清晨的客车在土路上颠簸。
双人座上宋时手里提着个军绿色的铝制保温桶,坐在外座。顾予靠在车窗边,护着怀里的圆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那个保温桶,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大大的口水。
“哥,大娘炖的鸡汤可真香。”
宋时低笑,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早上不是喝了一碗吗?这些是给你顾家嫂子补身子的。想喝回去哥给你炖。”
顾予立刻眉开眼笑,头顶的呆毛跟着精神抖擞地晃了晃。
到了县城,宋时先去了一趟新华书店,挑了几本带拼音的儿童读物和连环画,装进顾予的军绿挎包里,这才领着一大一小直奔庆阳县医院。
县医院二楼妇产科。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护士站前。
“同志,打听一下,昨天红旗镇向阳村来的李秀娟在哪个病房?”宋时声音沉稳。
小护士正在写护理日志,猛的听到一声十分具有辨识度的声音,抬起头,眼睛一亮。这男人脊背笔挺,剑眉星目,气场却沉稳内敛。
“左拐,走到底,二零三。”小护士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多谢。”
二零三病房门半掩着。
屋里传出王桂花喜气洋洋的声音。
“哎哟我的乖孙孙!瞅瞅这这鼻梁和嘴唇,一看随老大了!是个有福气的!”
病床边,顾文正从搪瓷盆里拧干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李秀娟擦脸擦手。
“秀娟,还疼不?”
“好多了。”李秀娟脸色有些苍白,但眼底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
“叩叩。”
宋时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顾予牵着圆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王桂花抬头一看。“哎哟!宋时?小予?大老远的,你们咋来了!”
顾文也赶紧放下毛巾站起身。“时哥,你们快坐!快坐!”
“桂花婶,小予惦记你们,非要来看看,才能放心。”宋时语气温和。
顾予走上前,清澈的眼眸里全是真诚。“大嫂你肚子还漏风不?”
李秀娟被这傻话逗得虚弱地笑了笑。“好多了,不漏风了,大夫给缝上了。”
圆圆拽着顾予的衣角,从身后露出小脑袋。“大婶婶,你还疼不疼?”
李秀娟刚为人母,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温柔的对圆圆说,”大婶婶,不疼了。“
宋时顺手将饭盒递给顾文。
顾文接过来,沉甸甸的烫手。“时哥,这是……”
“我让大娘早上现熬的鸡汤,没放盐,给嫂子补补。”
说着,宋时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正的小纸包,递了过去。
“鸡汤带的多,嫂子吃不了,你和婶子也吃点,这是盐,你们自己看着口味往里加。”
顾文捧着纸包,眼眶都有点热。“时哥,你这想得也太周到了。”
这份妥帖,让顾文和李秀娟都愣住了,但是让顾文两口子更惊奇的是,宋时叫李秀娟嫂子?
宋时比顾文还大两岁,顾文一直都叫他“时哥”的。
“多谢……多谢时…时兄弟。”李秀娟赶紧道谢。
宋时微微一笑,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看着李秀娟,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声:
“大哥、嫂子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大哥?嫂子?!
顾文结结巴巴,舌头都打结了。“时、时哥……你这咋叫的啊,折煞我了!”
宋时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小予的大哥大嫂,自然也是我的大哥大嫂。”
顾文:“……”
李秀娟:“……”
王桂花抱着小婴儿,赶紧在一旁打圆场。“这么远路,咋给圆圆也带来了,孩子多遭罪?!”
圆圆踮起脚尖,小胖手抓着襁褓的边缘,奶声奶气地喊:“奶奶,我来看看小弟弟。”
王桂花眉开眼笑地抱着怀里的襁褓蹲下凑过来。“这就是小弟弟。”
“小予,你也快来看,这就是你小侄儿!”
“宋时,你也来看看。”
顾予和圆圆,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立刻好奇地凑了过去。
襁褓里,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鼻嘎正闭着眼睛睡觉,头顶只有几根稀疏的黄毛,整张小脸还没顾予的巴掌大。
顾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圆圆的小嘴巴也张成了“O”型。
他俩齐齐望向宋时。
顾予眼神传递:哥,我大嫂怎么生个红皮小猴子?
圆圆的神情更是流露着:爸爸,他丑丑的。
宋时太了解这两个活宝了。一看他们那乱飞的眼神,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生怕他俩谁来一句“怎么生出来个小猴子”。
其实宋时完全多虑了。
顾予虽然是个脑子不灵光,但被宋时教导得极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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