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向阳村的喧嚣归于平静。
东屋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寒意。宋时半依靠在炕柜上,手里捧着王海曼提供的经济学入门,眉头微蹙。书页上的文字,像一个个跳动的符号,在他脑海中构建着未来的商业版图。
顾予窝在宋时身边,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他歪头看了一眼宋时,宋时神情专注,显然没有要“睡前运动”的意思。顾予眨了眨眼,那点本就不多的脑容量转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决定也偷偷学习学习。
顾予闭上眼睛,身体放松,耳廓微动,将周遭的一切尽收耳底。
西屋,狐狸和陈今安还在闲聊。圆圆早已进入梦乡。
“书呆子,”狐狸问陈今安,“你说这帮间谍要是外国人我也理解,可他妈的好多间谍还是咱们国人,我就不明白了,咋滴国外的月亮更圆啊?”
陈今安双手枕在脑后,声音平淡:“大概是对他们有滤镜吧。他们率先进入工业时代,走在人类科技的前沿,人们提到那里都是时尚、进步。实际上,不过是对他们盲目推崇,真要去了那里,也就去魅了。”
狐狸来了兴趣,趴到陈今安跟前,“书呆子,我问你,你在国外那些年,没结婚前,就没别的想法?据说洋妞都很开放的,你长得也不赖,能力又好,就没有洋妞对你投怀送抱?”
陈今安撇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嫌弃:“你怎么这么八卦?”
“说说嘛!”狐狸不依不饶,用手肘怼了怼他,“你当时怎么没想着找个洋妞?”
陈今安轻哼一声:“你知道国外的香水行业为啥那么发达吗?”
狐狸摇头。
陈今安慢悠悠地说:“因为他们大多都有体味,很重的。得用浓烈的香味去遮掩,香味混合着体味,那味道一言难尽。”
“况且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我们华夏人的基因,从进化来讲已经是进化链的顶端了。运动天赋可能因饮食习惯暂时不如欧美人,但是其他比如智商、抗老方面,我们的基因就是顶配版的,我放着顶配的基因不要,干嘛要找个老外中和我的优良基因。”
狐狸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乐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陈今安反问。
狐狸拍了拍大腿,庆幸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庆幸。”
“庆幸什么?”陈今安不解。
狐狸理直气壮:“庆幸多亏家里的老头子从政,不方便送我出国,要不然他们早把我送出去了。就我这么英俊,魅力十足,去了国外不得让洋妞给糟蹋了?”
他丝毫忘了自己当兵之前瘦得跟个鸡崽子似的,洋妞还真不一定能看的上他。
陈今安瞪了他一眼,嘴损道:“外国的女孩子汗毛都很旺盛,指不定比你的长呢。”
狐狸想象那画面,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看着陈今安白净的脸,突然嘿嘿一笑,猛地钻进陈今安的被窝,嘴里还带着几分痞气:“那我还不如跟你过了。”
“滚蛋!”陈今安瞬间炸毛,两脚直接将他踹了出去。
“哎哟!”狐狸被踹出被窝,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他揉着屁股,嘴里还欠欠的,“书呆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力气倒是不小啊!”
陈今安整理了一下被子,语气威胁道“再胡说八道,你今晚睡厨房!”
“别啊!”狐狸重新凑过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我这不是看你天天板着个脸,想给你活跃活跃气氛嘛。你看,我为了你,牺牲多大,连屁股都奉献了。”
陈今安懒得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西屋里,狐狸和陈今安的吵闹声渐歇,只剩下细碎的翻身声。
远一些,是方婶和她男人低声的争执。
“你说明年开春,咱家狗蛋的亲事,到底咋整?”方婶的声音带着点焦躁。
“急啥?等过了年再说。”方三叔含糊地应着。
“急!能不急吗?眼瞅着就二十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李大娘家,老两口正盘算着过完年给孙子攒学费,要多凑点。
王二婶家,孩子夜里咳嗽,王二婶正轻声哄着。
还有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口子拌着嘴的、夜里东家长、西家短的。
向阳村的夜晚,充满了柴米油盐的琐碎,又透着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
顾予听着这些声音,心绪平静。直到,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了层层夜色,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没用的玩意!你这是阳萎知道不!这都多长时间没干了!明天你趁早去卫生院看看!”
“媳妇儿,我这也不想啊,是真有气无力啊。”
“嗯?养胃?”
顾予的脑袋里,某个模糊的词汇被点亮了。
这种事难道还跟胃有关系?
他睁开眼,看了看宋时的胃。他哥之前身体瘫痪,运动量少,胃口一直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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