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哪怕是孤身潜入敌后,在枪林弹雨里给炮兵阵地传坐标,他都没像现在这样,手心冒汗。
他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陈今安穿着那套米白色的毛衣和格子长裙,外面又套了一件狐狸新买的女士棉袄,头上戴着披肩假发,还用一条灰色的围巾,将喉结和下颌遮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清冷干净的眼睛。
这身打扮,配上他那股子天生的书卷气,别说,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双从裙摆下偶尔露出的,四十二码的男士鞋。
太他妈出戏了。
没办法,找遍全镇也没找到合适的女鞋,只能将就了。
“我说,书呆子你能不能走慢点,淑女一点?”狐狸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陈今安没理他,目不斜视,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背影活像要去炸碉堡。
狐狸一把拽住他,“小碎步,小碎步!”
陈今安停下脚步,转过头,围巾下的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不然,计划取消。”
“……”
狐狸瞬间就蔫了。
他松开手,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我的意思是,陈大博士,您这气质,太出众了,咱们得低调,低调啊。”
两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到了赵援朝家那熟悉的院门口。
还没靠近,一股颓败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院门虚掩着,门轴上那点油早就干了,被风一吹,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
院子里,前两天刚扫过的积雪,又被新雪覆盖,上面踩着杂乱的脚印,东一脚西一脚,透着一股子无人打理的萧索。
“赵同志?赵同志在家吗?”
屋里没有回应。
一股比昨天更加浓重的药味和不祥的酸腐气,从紧闭的房门里渗透出来。
狐狸给陈今安使了个眼色,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
堂屋里空无一人。
“赵同志?”狐狸又喊了一声。
东屋的门帘,被一只手猛地掀开。
赵援朝出现在门口。
只是一夜未见,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一片灰败的死气。
他身上那件干净的干部服也皱巴巴的。
“胡大娘……”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锣。
"你娘怎么样了。”狐狸看着赵援朝这样,直觉不好。
“我娘她……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
说完,赵援朝的视线,这才越过狐狸,落在了身后那个“姑娘”身上。
很高。
比他一个大男人,也矮不了多少。
裹在厚重的棉袄里,也能看出身形清瘦。
脸上那条灰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
像山里最干净的雪。
气质和他母亲年轻时照片上那种沉静的书卷气,如出一辙。
狐狸怕陈今安露陷,赶紧挡住赵援朝的视线,“ 怎么没见过我们安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这孩子都看呆了。”
赵援朝也突然意识到,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女同志看不好,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对着陈今安的方向九十度鞠躬道谢。
“多谢……多谢这位女同志大义……”
“谢谢你……能来圆我娘最后一个心愿……”
他这话一出,狐狸的心也堵得难受,他上前拍了拍赵援朝的肩膀。
“行了,别说这些了。快,带我们去看看大姐。”
赵援朝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两人进了东屋。
屋里的味道更重了。
“咳……咳咳……”
东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大姐!妹子来看你了!”狐狸扯着嗓门就往东屋走。
帘子一掀,一股更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母躺在炕上,整个人已经脱了相。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蜡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上面,眼窝和脸颊深深地陷了下去,只有一双眼睛,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
看到狐狸,那丝光亮了亮。
“是……胡妹子啊……”
哎呦,我的好姐姐!”狐狸三两步窜到炕边,一把握住赵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他一侧身,将一直站在门口的陈今安,露了出来。
赵母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陈今安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母那双本已浑浊的眼睛,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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