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婶子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要说空屋子……”
“咱这片有要出租的吗?没听说啊?”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先前那个胖婶子突然一拍大腿。
“哎!你别说,还真有!”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着胡同深处一指。
“就老王家!他家儿子当兵的,儿媳妇也跟着随军去了,那间屋子,可不就一直空着嘛!前两天我还听王家嫂子念叨,说想租出去,换点钱补贴家用呢!”
狐狸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依旧是那副愁苦媒婆的模样,正准备顺着话头问下去。
那个胖婶子却话锋一转,一双精明的眼睛,又开始在他那两个“傻侄子”身上来回扫射。
“不过嘛,胡妹子,这租房是小事。”
她凑近狐狸,压低了嗓门,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你这两个侄子,……条件到底怎么样啊?家里几口人?有铁饭碗没?我娘家倒是有个适龄的侄女。”
显然这个大娘想着要是条件过得去,就别便宜别人了,毕竟是嫁到县里去,那可是顶好的婚事。
狐狸摸了摸嘴角的媒婆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警铃大作。
【这是要给介绍对象?】
【他敢给顾予这个傻狍子相亲?】
【开什么国际玩笑!宋魔王要是知道我带他家小心肝出来相亲,能直接进化成宋阎王,把我弄成狐狸皮!】
他脑子里警报拉满,脸上却堆起了一副比刚才还要热络三分的笑。
“哎呦!我的好大姐!您可真是个热心肠!”
他一把抓住那胖婶子的手,捏着嗓子,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您看我这俩侄子,能得您青眼,那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瞒您说,我这当姑的,为了他们的终身大事,头发都快愁白了!”
胖婶子被他这番热情攻势搞得有些飘飘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一副“你找我算找对人了”的架势。
“那可不!胡妹子,不是我吹,我那娘家侄女,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第二个,模样周正,手脚也勤快!”
“那可太好了!”狐狸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凑过去,用一种商量大事的姿态,压低了嗓门。
“大姐,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您侄女家,是个什么章程啊?”
胖婶子一愣,“什么章程?”
“彩礼啊!”狐狸说得理直气壮,“您侄女家,打算给多少彩礼啊?”
“啊???给彩礼???”
胖婶子懵了,连带着旁边一圈嗑瓜子的婶子大娘,全都停下了嘴上的动作,瓜子壳掉了一地。
这……这媒婆是不是说反了?
哪有女方家给彩礼的?
狐狸看着她们那一脸“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的表情,痛心疾首地一拍胸口。
“哎呦,看我,没说明白,把老姐妹们都给整糊涂了。”
他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开始了他酝酿已久的表演。
“是这么个情况。我这两个侄子吧,命苦啊!”
他指了指远处站得笔直,正好奇看着这边的顾予和顾武。
“家里呢,还有个大哥。本来是家里的顶梁柱,结果前年伤了腿,现在啊,残疾了,只能坐轮椅。”
婶子们发出了同情的“哎呦”声。
“大侄子残了还不算,媳妇嫌弃他是个累赘,跑了!”
“天杀的啊!”有大娘已经开始入戏,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
“可不是嘛!”狐狸的声音更悲切了,“跑就跑吧,还撇下个才几岁的娃娃!我那可怜的大侄子,又当爹又当妈,拉扯着娃娃,我这两个小侄子,从小就懂事,不忍心看他们大哥这么苦,就想着……”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就想着,干脆在农村找个好人家,当个上门女婿算了!”
“啥?上门女婿?!”
胖婶子那张精明的脸,此刻写满了呆滞,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狐狸完全不给她们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我这两个侄子,也没个正经工作,就是俩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留在城里也是给国家添麻烦,还不如到农村来,种种地,养养猪,起码能靠力气混口饭吃,也能给老丈人家添个劳动力,不给家里添负担不是?”
他一番话说完,胡同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北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瓜子壳,发出沙沙的声响。
刚才还热情似火,恨不得把自家所有适龄女性都拉出来溜溜的婶子大娘们,此刻看顾予和顾武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城里来的小金龟”,而是变成了……“两个赔钱货”。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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