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十分钟,或许半小时。
吵闹的酒吧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蓝牙音箱还在徒劳地播放着激昂的尾奏。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不知哪来的一阵阴风,吹动了二楼栏杆边那张浸血的烫金请柬。
请柬飘飘悠悠,打着旋儿落下。
姬左道抬手,双指随意一夹,精准地将其捻住。
同一时间——
“咔哒。”
音箱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死寂。
真正的、连呼吸都嫌吵的死寂。
残肢断臂铺了满地,像一场荒诞行为艺术展后懒得收拾的现场。
姬左道转头扫视。
还能喘气的,除了自己、七七和趴着打盹的狗爷,就只剩一个了。
角落卡座里,那黑袍老头还坐着。
姬左道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老头耳朵上——
那儿挂着两缕干涸的血迹。
“呦呵。”
他乐了,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老头,有点东西啊。第一时间就戳了耳膜,没中招?”
黑袍老头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姬左道的嘴型,似乎是在读唇。
几秒后,他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比不上小哥你。”
“赏金猎人?还是……749局的?”
姬左道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嗯。”老头点点头,语气更平淡了,“看来是749局了。”
“妈的,现在749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里招。”
他咂咂嘴,感慨道,“这年头,邪修没活路啊。”
老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仿佛在聊天气。
姬左道忽然嘿嘿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老头,你在等什么?”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带着点孩童般的顽劣:“是等——它吗?”
说完,他张大嘴,舌尖一顶。
一只半死不活、蜷缩成一团的漆黑蛊虫,被他吐在了掌心。
虫子微微抽搐,显然离死不远了。
姬左道看了一眼,随即又把虫子扔回嘴里,上下牙一合。
“嘎嘣、嘎嘣……”
他嚼得津津有味,声音响亮,在死寂的酒吧里回荡,仿佛在嚼一颗酥脆的糖豆。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酒吧里响得格外欢快,甚至带了点节奏感。
他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继续说,仿佛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我家三师傅教过我,进嘴的东西得先检查检查。我检查了,不过……”
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那点蔫儿坏的笑意更浓了:
“我给你的血丹你好像没检查啊?”
“你师傅没教过你吗?”
黑袍老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那几颗姬左道给的血丹,看也没看,随手丢在脚边的血泊里。
“啪嗒、啪嗒。”
血丹滚了几圈,染上一层暗红。
这老头原来压根就没吃,只不过是假动作。
“自然教过。”老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嘿嘿。”姬左道笑得更开心了,两颗小虎牙闪着光,“那他教过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不、要、乱、拿、别、人、给、的、东、西吗?”
黑袍老头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枯瘦的右手。
手掌,正在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方式,缓缓融化。
像烈日下的蜡烛,又像浸入强酸的白糖。
皮肉无声地消融、滴落,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
指骨也在继续软化、变形,化作一滩混着血丝的、粘稠的浊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染血的地板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惨叫,没有青烟,甚至没有腐蚀的“滋滋”声。
只有融化。
坚定的,不可逆转的融化。
老头深深看了姬左道一眼,把身子往沙发里一靠,长长吐出口气。
“妈的。”
他声音有点哑,“这世道,真他娘不公平。”
“同样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凭什么我们就得在阴沟里刨食,你小子就能待在猫窝里,还他娘是编制内的猫。”
姬左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没办法,命好,上头有人呗。别说我,瞅见没——”
他用下巴指了指吧台下打哈欠的狗爷,“我家狗,那都是带编制的。”
老头沉默两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艹。”
“投胎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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