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远处那两尊打得天昏地暗、难分伯仲的法相,耳边是李铁柱那句“是局长的心魔”。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记。
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几乎快被他自己遗忘的童年记忆,忽然就顺着这心魔俩字,咕嘟嘟冒了上来。
心魔……
啧,这玩意儿,他熟啊。
熟得不能再熟了。
遥想当年,姬左道还梳着俩冲天鬏、拖着鼻涕满山乱窜的年岁。
他那三位吃饱了撑的、总爱突发奇想的师傅,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本破书得了灵感。
总之,某天饭后,仨老头儿把啃了一半的鸡骨头一扔,围着小姬左道,六只老眼放光,开始了他们“高瞻远瞩”的育儿研讨:
“老话怎么说的?年岁越大,见识越多,心里头那点腌臜念头攒得越厚,心魔就越凶,越难收拾!”
“等它成了气候,再想降服,那可就是千难万难,搞不好就得道心破碎,身死道消!”
“不如……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二师傅搓着油乎乎的手,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趁这小子毛还没长齐,心魔也还是个奶娃娃,没啥劲儿,咱们想法子给它勾出来!提前接触,提前适应,提前给它……呃,来个‘学前教育’!”
“妙啊!”
另外俩老头一拍大腿,兴奋得胡子直翘。
“从小跟心魔打交道,习惯了它的套路,等将来它长大了,想作妖,咱徒弟也能一眼看穿,随手拿捏!这叫……防患于未然!高,实在是高!”
说干就干。
仨老头也不知用了什么压箱底的缺德法子,折腾了三天三夜。
最后,在一个月黑风高、连后山狐狸都缩在洞里不敢出来的夜晚。
成功地把小姬左道心里头那只还蜷缩在角落、睡得迷迷糊糊的心魔崽子,给硬生生拽出来,显化在了他的灵台识海。
按师傅们的设想,接下来,就是艰苦卓绝的“抗魔修炼”。
小姬左道将日夜与这心魔对抗,锤炼心智,坚定道心,在一次次拒绝诱惑中,打下无上道基!
理想很丰满。
现实……
现实是,那年头山上日子太无聊了。
师傅们除了揍他,就是逼他练功,连个能说悄悄话的小伙伴都没有。
而他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狗爷都不怎么理他。
这突然之间,脑子里多了个声音!
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特别懂他、知道他所有小心思、还能变着花样跟他聊天的声音!
小姬左道非但没害怕,反而……高兴坏了!
好家伙!这不就是小说里说的随身老爷爷吗?
还是住脑子的那种,随时随地,想聊就聊!
至于那心魔崽子,业务也确实是稚嫩。
它接到的原始指令大概是蛊惑、扰乱、引人堕落。
可具体怎么操作,没培训手册啊。
它尝试着在小姬左道偷懒不想练功时,低声诱惑:“练功多累啊,睡会儿吧……”
小姬左道深以为然。
“兄台所言极是!”
然后倒头就睡。
心魔崽子:“???”
这反应……好像跟预设的不太一样?不是应该互相拉扯一下吗?
不管了,继续。
它又在小姬左道偷吃供奉的糕点时,煽风点火:“多吃点,都是你的!”
小姬左道吃得满嘴渣,还不忘分享感受:
“唔,枣泥馅儿的还行,豆沙的有点甜齁了,下回得偷莲蓉的……”
心魔崽子:“……”
这还点评上了?
一来二去,俩“人”居然聊上了。
从后山哪棵歪脖子树上的鸟蛋最好掏,到二师傅藏酒的地窖哪个角落最隐蔽,再到山下王寡妇家的豆腐脑到底甜的好吃还是咸的……
聊得那叫一个投机,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心魔崽子也渐渐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有个能理解自己的宿主,总比整天憋着坏强。
不过几天功夫,一人一魔,就差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成异姓兄弟了。
要不是心魔没法真正具现出来,小姬左道估计能拉着它去后山狐狸洞,找那窝狐狸精显摆:“看!这是我兄弟!住我脑子里的!厉害吧?”
直到某天,二师傅想检查一下“抗魔修炼”的进展,鬼鬼祟祟用神识往小姬左道灵台里一探——
好嘛。
想象中徒弟与心魔激烈对抗、道心熠熠生辉的场景没看见。
就“看”见自家那倒霉徒弟的元神,正跟一团黑乎乎、软趴趴的心魔影子,肩并肩坐在灵台边上,晃荡着腿,在……侃大山!
心魔影子:“所以说,那臭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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