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紧紧盯着它。
黑袍下的漆黑如汹涌的暗流般翻涌着,那点猩红的光也在有节奏地跳动。
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识海里悄然生根、发芽、开花。
一个声音从识海深处幽幽传来,轻柔得如同耳语。
“你修行才几年啊。三年,还是四年?”
“你的修为全都是借来的。西王母的感悟,云霄的感悟,孔宣的感悟,鲲鹏的感悟。没有一样是你自己实打实修炼得来的。”
“你连静下心来闭关修行都做不到。你有时间吗?你根本没有。”
“蓝星撑不了多久了。这里很快就会沦为圣族的乐园。”
“你只能依赖外力。你永远都只能依赖外力。”
林澈死死握紧元屠剑。
这些声音在他的识海里不断回荡,一遍又一遍,如同恶魔的低语。
那颗心魔的种子已然在识海里扎下根,并且开出了花。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沉入识海深处。
在识海的深处,一朵黑色的花正缓缓绽放。
花瓣上浮现出一行行字,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暗自思索过,却从未说出口的想法。
他没有时间。
他只能靠外力。
他的修为全是借来的。
那些字仿佛活了一般,在花瓣上扭曲蠕动,好似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虫子。
林澈静静地看着那朵花。
他既没有拔剑,也没有动用神识去驱赶,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它。
花依旧在绽放,在诉说,在生长。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随后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花瓣微微颤抖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
“你说得对。” 林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定。
“我没有时间。我只能靠外力。我的修为全是借来的。”
花瓣上的字迹又模糊了几分。
“但那又怎样。”
林澈嘴角泛起一丝不屑。
“只要我杀得够多,杀得够快,你们都只能成为我成长的养料。”
话音刚落,花瓣上的字迹彻底消失不见。
黑色的花开始迅速萎缩,花瓣一片一片地脱落,化作黑色的粉末,最终消散在识海之中。
那些扰人的声音也随之消失,识海重新恢复了平静。
林澈缓缓睁开双眼。
黑袍天魔依旧站在城墙前,兜帽下的漆黑仍在翻涌。
那点猩红的光虽然还在跳动,但跳动的频率明显变了,变得急促而慌乱。
“你……”
林澈猛地抬手,元屠剑如离弦之箭般飞出。
黑袍瞬间从中间裂开,漆黑如墨的雾气从裂缝中汹涌而出,随即散开,最终消失不见。
那点猩红的光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黑袍天魔消失了。
然而,黑雾之中却陆陆续续走出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几十只,上百只,上千只。
每一只都身着黑袍,面部隐匿在兜帽之下,没有面容。
它们从黑雾中缓缓走出,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将天空之城团团围住。
所有的心魔同时开口。
“林澈。”
声音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犹如千万根针同时刺进识海。
林澈的识海再次剧烈震荡,但这一次,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那些声音依旧在识海回荡,试图再次生根发芽,但他已然洞悉了它们的伎俩。
只要你心生畏惧,它们就能趁虚而入;只要你无所畏惧,它们便无法伤你分毫。
但其他人却做不到。
城墙上,守军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鹏魔王蹲在垛口后面,双手紧紧抱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蛟魔王站在他身旁,一拳砸烂了一只扑过来的天魔,但他的拳头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奥丁伫立在城墙上,永恒之枪杵在地上,枪尖上的雷光已然熄灭。
他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扭曲蠕动。
托尔跪在他身后,雷神之锤被丢在一旁,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迪斯靠着城墙,周身的幽冥之气已然消散殆尽。
他眼睛紧闭,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和什么人低声交谈。
毗湿奴的四根金柱全部黯淡无光,柱子上的梵文也已经熄灭。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四条手臂紧紧收拢,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半闭着。
荷鲁斯的巨鹰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巨鹰的翅膀还在微微抽搐,鹰目半闭,瞳孔里倒映着某种看不见的恐怖景象。
路西法蹲在巨鹰旁边,黑色的火焰从掌心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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