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她对面落座。
“打了一仗,暂时把它们击退了。”
云霄将竹简推到案几一角,倒了两杯茶。杯子是青瓷质地,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杯口蜿蜒延伸至杯底。她端起自己那杯,却未喝,只是握在手中。
“这么说,它们还会再来。”
林澈点头。
“下次再来,规模会更大。”
云霄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沿,指尖顺着那道裂纹缓缓滑动。
“当务之急,是提升蓝星的整体实力。就目前的实力而言,怕是难以守住。”
林澈靠在案几旁,手肘撑着桌面。
“此事还得仰仗娘子。”
云霄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分内之事。”
林澈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凉,带着一丝苦涩。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原本没什么远大志向。当初只想着能过上安逸日子,平淡度过一生。”
云霄拿起竹简,展开又卷起来。
“那现在呢?”
“现在被这些事推着往前走,想停都停不下来了。”林澈无奈摇头。
云霄把竹简放回原处。
“既然如此,郎君需勤加修行,早日证道混元,才能护佑蓝星。”
林澈靠在案几上,手肘撑桌,指尖抵着太阳穴。
“大罗金仙之后,修行不像以往那般容易。证道混元,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云霄起身,绕过案几,在他身旁坐下。袖口拂过案几边缘,将那张卷着的竹简碰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云霄愿助郎君修行。”
林澈侧头看向她。云霄没看他,伸手把散落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下才放下。
林澈坐直身体。
“如此,有劳娘子了。”
云霄将案几上的茶杯挪到一边。
“你我夫妻一体,不必如此见外。”
林澈微微抬手,两扇门缓缓合上。房间暗了下来。窗子透进来的光线微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淡得几乎看不清。
云霄褪去衣衫,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是青灰色,没有花纹。
林澈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云霄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后颈。她的皮肤很白,后颈上有颗小小的痣,颜色很浅。
林澈抬手,指尖点在她后颈。灵力从指尖溢出,沿着她的脊椎向下游走。
云霄的背先是绷直,又慢慢放松。她的手指攥紧被褥,把被面攥出一道褶子。
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很弱很细,沿着他手指走过的路线往回走,注入他的指尖。
林澈的灵力迎上去。两股力量在他指尖交汇,没有碰撞,只是贴合在一起,缓缓融合。
融合后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返回,走到丹田,又沿另一条路径出来,回到她体内。
灵气在两具身体间来回穿梭,每一次穿梭都带走一些杂质,留下更纯粹的部分。
云霄的身体开始发热。她的手指把被褥攥得更紧,指甲嵌进布料,发出细微声响。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频率加快。
林澈的灵力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体内。两股灵气合在一起,裂开,再合,再裂开。
每一次拼合都比上一次更完整,每一次裂开都比上一次更干净。
云霄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她的灵力猛然暴涨,涌入他体内,又回流到她体内。
两股力量在交汇处旋转缠绕,难分彼此。
许久之后,云霄的身体软下来,靠在他肩上。她的头发散开,几缕搭在他手臂上,凉凉的。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从被褥上松开,被面上的褶子还在,没有弹回去。
“郎君的修为可有提升?”
云霄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她闭着眼,睫毛垂着,脸上还带着一层薄红。
“嗯,提升了不少。”
林澈点头,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云霄睁开眼,看着他。
“还得把法则感悟提升上来才行。”
林澈闭眼感受。杀戮法则的碎片在他神魂里沉浮,比之前多了一些,但不多。
他睁开眼。
“还差得远呢。”
云霄没说话。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翻身背对他。
“明天继续。”
林澈靠在床头上,看着窗纸。窗外依旧灰蒙蒙,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那些碎片的影子,在黑暗中飘来飘去,拼合、裂开,再拼合、再裂开。
窗纸上透进来的光线亮了些,能看见木头的纹理。
他拿起枕头旁的玉简,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躺下,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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