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童子移步至殿中央,抬手一挥。
金光自他掌心汹涌涌出,落于地面,瞬间化作一个金色袋子。
袋子尺寸不大,约两尺长、一尺宽,袋口扎得极为紧实,袋身之上刻满梵文。
“此乃人种袋。但凡被装进去,大罗金仙也绝无逃脱可能。”
言罢,他收起人种袋,目光投向林澈。
“你们呢?能贡献些什么力量?”
林澈从怀中取出圣灵幡,展开幡面,刹那间,亿万真灵的嘶鸣声从幡内传出。
殿内的烛火晃动了一下,供桌上的香灰被气流扬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随后又缓缓落下。
黄眉童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是……”
“周天星斗大阵。”
林澈说完,便收起了幡。
黄眉童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凝视着林澈手中收起的幡,又将目光移至林澈的眼睛。
随后,他露出笑容,这笑容较之前多了些许真诚,然而仍隐隐透着几分保留。
“好。那就一同等待。”
说罢,他转身朝殿后走去。
刚走几步,他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别耍什么花样。”
林澈望着他瘦削的背影。
“放心。我对佛门的恨意,丝毫不比你少。”
黄眉童子没有再回应,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后的阴影之中。
无支祁走到林澈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林澈看着那道已消失的背影,微微一笑。
“信与不信并非关键。重要的是,此刻他需要我们。”
说罢,他在蒲团上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殿外的阳光愈发明亮,透过门缝倾洒进来,在地上勾勒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无支祁在他身旁坐下,从怀中摸出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
林澈没有睁眼。
“胆子不大,如何搅动这摊浑水。”
无支祁哼了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香炉里的香灰还在悠悠飘荡。
林澈就此在小雷音寺住下。
黄眉童子为他安排了一间偏殿,面积不大,却十分干净。
殿内仅有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墙角堆放着几捆干草。
窗子朝东,清晨时分,能看到太阳从山后缓缓升起,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无支祁住在他对面。
两人仅隔着一条狭窄的走廊,伸手便能触碰到对面的门。
第二天一早,林澈走出偏殿。
只见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小妖,歪歪扭扭地排成两排。
有的手持长枪,有的握着大刀,有的两手空空,还有的靠在墙上打瞌睡。
他们身着的衣服五颜六色,红的、绿的、紫的,好似打翻了染料铺。
领口敞开着,袖子挽起,裤腿也卷着,没一个穿戴整齐。
黄眉童子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这些小妖,眉头紧紧皱成一条线。
林澈走到他身旁。
黄眉童子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排一个小妖,那小妖倒拿着枪,枪头杵在地上,枪柄朝天,活像根烧火棍。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平日里这些家伙也派不上用场。真要打起来,我一人便足矣。”
林澈没有接话。
他走到小妖们面前,从第一个开始逐个打量,一直看到最后一个。
有的小妖被他看得低下头,有的则回瞪他,还有的仍在打瞌睡,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在那个打瞌睡的小妖面前停住脚步。
那小妖靠在墙上,脑袋不住地点着,口水从嘴角流出,在衣服上洇出一块水印。
“叫什么?”
小妖毫无反应。
旁边的小妖见状,踢了他一脚。
他猛地睁开双眼,惊慌地四下张望,看到林澈站在面前,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澈看着他。
他头上既无豹子毛,脸上也不见豹子斑,仅有一撮黄色头发竖着,犹如秋天经霜打过的枯草。
那豹子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叫豹子头了。”
豹子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的嘴依旧咧着,但眼中已露出慌张之色。
林澈思索片刻。“阿难。”
豹子头反复念叨这两个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阿难?什么阿难?”
“佛祖的弟子,阿难陀。听说过吗?”
豹子头摇了摇头。
“没听过也无妨。从今日起,你便是阿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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