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北门卫隐约见到…,哭着往北边跑了,那?边……离大将军府邸的后巷不远。”
韩信!
在?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下,孩子本能?地?逃向了她认为最能?保护她,也?最可能?偏袒她的人。
“备车!去?大将军府!”
“封锁濯龙苑!所?有在?场宫人,一体拘押,分?开看管!未有朕的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传递消息!违者,立斩!”
刘昭语速极快,“传廷尉、宗正即刻入宫,在?宣室殿候着!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扫向长乐宫的方向,“立刻调一队郎官,以加强护卫,体恤藩王为名,看住吴王刘濞在?京邸舍!没有朕的明旨,许进不许出。”
这事没结案时,把人先控制住吧。
大将军府,后院静室。
韩信一身玄色深衣,外罩同色半旧罩袍,腰间松松系着带。他坐在?一张宽大的胡床上,手里拿着一卷摊开的兵书,窗外的光恰好落在?他侧脸,照亮了深邃的眼窝、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四十出头的年纪,也?正是他精力、阅历与?权威臻于顶峰的时期,多年的沙场淬炼与?权力巅峰的浮沉,让他即便静坐,也?有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气度。
静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力道之大,让厚重的门板都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小小的,鹅黄色的身影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气,踉跄着跌了进来。
“父父!”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这还是她第?一次喊爸爸,以前太傅就说是她父,她不信,去?问阿母,阿母居然没否认。
而且张不疑那?家伙居然也?说是她父,最离谱的是,阿母居然也?没否认,结果刘曦小脑宕机,看父后老愧疚了。
她阿母不止后宫有人,外头也?有。
还要她喊父。
她不!
刘曦的小脸上泪痕狼藉,原本莹润的脸颊惨白如纸,那?双酷似刘昭的漂亮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恐惧茫然。
她身上那?件鹅黄曲裾的前襟和袖口,赫然溅着几点刺目的红褐色血点,在?室内沉静的光线下,像雪地?里的梅斑,触目惊心。
她像一只被猎鹰惊破了胆的幼鹿,几乎是凭着本能?,径直扑到韩信腿边,冰凉颤抖的小手死死抓住他深衣的下摆,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父父。”
韩信人都傻了,这一切都太快,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刘曦这副模样?,看孩子吓得,父父都喊了。
“殿下怎么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对于韩信来说,孩子只要是自己没出事,那?就没事。他执掌千军万马的手宽厚温暖,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覆在?了刘曦冰凉颤抖,沾着血污的小手上。
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曦儿,”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责备或惊慌,像深夜里最可靠的山岩,“到了这儿,就没事了。慢慢说,告诉父父,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掠过刘曦惨白的小脸和衣襟的血迹,然后抬起,对静立在?门口的老管家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守住门,任何人不得靠近。
门被无声地?掩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孩子是最知?道谁能?帮她的,刘曦抓住韩信温暖的手掌,像抓住救命稻草,眼泪更是汹涌地?往下掉。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将暖阁里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吴王世子找我下棋,我、我输了他就笑我……”
刘曦年龄小,头一次杀人,哭得声音模糊,但委屈和愤怒依旧清晰,“他说,说女子就是没天赋,还说、还说宫里都是奉承阿谀之徒,没见过真正博弈,他父王功劳大,他连说句实话都不能?,还、还说阿母的后宫不容人……”
韩信听着,眉头蹙起。这些话,已经远远超出了孩童口角的范畴,带着对皇室的轻慢。
“我,我好生?气,他凭什么那?样?说阿母,阿母那?么辛苦……”刘曦哭得更凶了,“我让他住口,他还在?说,一直说,我好恨,我就,我就看到棋盘……”
她说到这里,巨大的恐惧再次淹没了她,“我、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重,我就想让他闭嘴,他倒下去?,流了好多血,他们喊,喊没气了,父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好怕……”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看着韩信,眼中是纯粹的恐惧和求助,“父父,我是不是,我是不是杀人了?我是不是闯了大祸?阿母,阿母会不会不要我了?呜呜呜……”
听着女儿叙述,韩信心中已然明了。
他向来就是个无脑护短的人,那?吴王世子刘驹的言语,句句都踩在?刘曦最敏感?的要害上,其心可诛。而刘曦的反应,虽则暴烈闯下大祸,但其情可悯,其怒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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