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风驰电掣,漫天尘土纷纷扬扬。
连续赶路,战马口吐白沫,打着沉重的响鼻,马蹄也越发的沉重。
终究是不如草原御用战马,无论是耐力和爆发力。
大月氏的战马跟草原战马差距甚远。
它们的主人不得不用鞭子死命抽打。
可打了也没用啊,马反而越跑越慢。
有的战马忽然前腿一软,跪倒在路上,马背上的兵卒飞了出去,顿时满脸鲜血,暗暗叫苦。
可没有人敢停下。
“大人!副将打马追到前头,声音嘶哑,“咱们连续赶了三天三夜,马有些吃不消了!”
“再这么跑下去,马全都得废了!”
“而且大伙也撑不住了,得喝水,得合会儿眼。”
“再这样下去,没等赶到幽州,咱们得先垮了。”
伽罗那脸上蒙着一层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显然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马车,强撑着道:“天黑之前必须到辽阳,传令下去,再坚持坚持。”
是夜。
等他们拖拖拉拉赶到辽阳时,最后一点月光已经被黑云遮盖。
辽阳其实早就不是什么正经城池了,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
城墙塌了一半,街道被野草埋了。
最终在远处只剩几处残破的土屋还立着。
四面空旷,风从废墟里穿过去,呜呜地响,像这乱世恶鬼在哀嚎。
人刚停下来,不少人直接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双腿就跟灌了铅似得。
副将把水囊递给伽罗那,喘着粗气,表情有些痛苦:
“大人,这地方我听说,以前是通往西域的旧道。”
“后来镇北府改了道,耗费人力物力,重新开了一条更便捷的路出来,这条旧道就废了。”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大人,要是西域真让宁远给盘活了,以后咱们大月氏再想回西域,可就难了。”
伽罗那沉默,只是埋头喝水,半晌才道:“晚上警惕些,休息两个时辰,马上赶路。”
然而这一夜,没人能睡踏实。
营地外围,巡逻的兵卒举着火把,在残垣断壁之间来回走动。
夜风很大,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一个兵卒走到半截土墙旁边,突然觉得背后有风。
他猛地转头,火把照过去,身后空无一人。
“见了鬼了?”那兵卒嘟囔着转回来。
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黑暗中伸出一截极细的弦线,化作一抹寒光掠过。
他想喊,嘴巴张得老大,可喉咙已经被绞死了。
“哐当!”
火把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黑暗笼罩。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头,两个并排巡逻的兵卒正边走边说话。
“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能吧,到了幽州就……”
话没说完,左边那人突然不走了。
“咋了?”同伴回头看他。
火光下,那人站着没动,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接着,血线猛然张开,像一张猩红的小嘴,鲜血“噗”地喷了出来。
“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可刚迈出两步,一柄短刀从他后颈扎入,刀尖从喉咙透出。
没有打斗声。
没有惨叫声。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刺杀任务。
巡逻队三十多人,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等换岗的人找过来时,只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全是喉咙被割开。
伽罗那在帐子里睡着了。
可刚闭眼没多久,就做起了梦。
梦里,宁远骑在马上,手中陌刀滴着血,身后是望不到头的黑甲骑兵。
他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宁远的刀朝他劈下来,刀锋冰冷,贴着他的脸……
“不要!”
迦罗那怒吼,猛地睁开眼睛。
等他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是汗。
是梦。
虚惊一场。
他撑着坐起来,刚要摸水囊,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个兵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死……死了……巡逻军三十多个人……全死了!”
伽罗那“噌”地站了起来,一把抄起弯刀,掀帘冲了出去。
营地外围,火把围了一圈。
三十多具尸体并排摆在地上送了过来。
所有人都是被风封喉。
伽罗那眸子骤缩,呆呆的看了许久,没人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
可这些都是他的手下,如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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