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湾外围已经开始临时封锁。”李司长道,“附近乡道、机耕路,能卡的卡,能封的封。所有非必要民间船只,一律劝返。当地联防和水警正在控场。”
“无人机已经起飞了,但不会贸然低空贴近。”
“监测队正在调取最近三个月的流速、水温、水深和回游记录。”
“专家组也在赶过去。”
“所有人现在的原则只有一个——先保护,再确认。”
电话里说得平静,但陈也仿佛已经能看见那幅画面。
深夜的山路上,警灯、工程灯、便携式探照灯一串串亮起。
不同系统的人被临时拧成一股绳,在最短时间内冲向同一个坐标。
没人知道那条模糊影子究竟是不是白鲟。
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就值得尝试。
赵多鱼在一旁伸长脖子偷听,越听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像一锅快烧开的猪血旺。
“师父,”他压低声音,“是不是国家下场了?是不是全体起立了?是不是要狠狠干票大的了?”
陈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把他脑袋拍到一边去。
“闭嘴。”
电话那头的李司长显然也听到了点动静,沉默两秒后,忽然冷不丁问了一句:
“赵多鱼也在?”
“在。”陈也道。
“让他开车。”
“……”
“司长,您这话对我人格是种侮辱。”
“你的驾驶技术我当然信。”李司长淡淡道,“但我更信你一旦上头,能把盘山路开成秋名山死亡副本。”
赵多鱼听到这话,当场挺胸抬头,仿佛得到了官方认证,神情之中写满了“组织终于看见了我的价值”。
陈也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反驳。
因为这话……还真他妈挺客观。
“陈也。”
李司长的语气在这一刻忽然沉了下来。
之前那种高速调度、精准布控的公务感被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见的郑重。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帖子是看到了,线索是有了,可它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怎么办?”
陈也沉默了一下。
“是。”
他没嘴硬。
也没必要嘴硬。
哪怕这条线索是经过系统认证的,但越是走到这种关头,越没有人敢说自己不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像是李司长那边正走出某个临时指挥间。
随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着。”
“从生物学上说,我们现在没有资格乐观。”
“从现实上说,这可能只是一次误判,一张巧合得过分的照片。”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
“如果连这样级别的线索,都不足以让我们全力以赴,那我们之前这半个月的坚持,就全成笑话了。”
陈也喉结微微滚动。
江边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得厉害。
可他胸口却越来越热,像有一团火被人一点点掀开,底下全是滚烫的炭。
李司长继续道:
“你不是一个人在找。”
“不是你,不是赵多鱼,不是这条江边几千几万人。”
“是这一千万个守在长江边上、守在直播间里、守在APP后台、守着那点不肯死心的人,一起把这个希望等出来的。”
“一千万人的眼睛,盯了半个月。”
“一千万人的手,忍着没乱来。”
“一千万人的心,咬着牙不肯信‘灭绝’那两个字。”
“陈也。”
“如果那张照片是真的——”
“那不是你个人的奇迹,也不只是雷鸣一个人的命。”
“那是这一千万人,硬生生从绝境里守出来的一道缝。”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陈也只觉得后背都麻了一下。
河滩上明明还乱糟糟的,风声、水声、人声、远处车灯闪烁的声音,全都在。
可他却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想起这半个月见过的那些人。
凌晨三点还守着江堤不肯走的大爷。
在桥底下搭帐篷的大学生。
白天上班,晚上开车两百公里来江边蹲一宿的中年社畜。
还有那些明明已经被现实磨得不太相信奇迹,却还是在每一次上传照片时小心翼翼写下“疑似”“求专家看看”的普通人。
没人真把自己当英雄。
可偏偏就是这些最普通的人,撑住了这场像发疯一样的守望。
而就在这时,李司长在电话那头,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去吧,陈也。”
“带着这一千万人的希望,去把这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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