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未曾开始。
月光如血,粘稠浇灌大地,忽明忽暗的寒芒腾跃在狭窄的街道。
火花四溅,空间震荡,每一步都是顶着重压前行,皮肤在肌肉的鼓胀中崩裂,两侧墙壁也在交锋中层层脱落。
虚幻花海蔓延,卢卡斯将剑术发挥到极致,与索恩如同两道纠缠的激流,撞进凯瑟琳湮灭整条街道的闪击。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瞬,接任主攻手的凯瑟琳踏步回剑,凌厉的上挑将索恩击飞到半空,两人的剑刃轰击在一起,再度碰撞出一连串的火光。
咳血的卢卡斯快步从废墟中走出,撞塌摇摇欲坠的墙壁,抹掉嘴角的血渍举起满是豁口的长剑。
啪嗒!
比肉体更加脆弱的是钢铁,突然断裂的剑刃,引得卢卡斯一阵无言。
“小将军!”
高楼上的布莱克大吼一声,狂若惊雷,竟是隔着数百米远,把一柄寒铁长枪扔到了卢卡斯身前。
锋利的枪头完全插入石板,卢卡斯不由多看了魔王一眼,如此霸道的力量,不愧是统率魔族的王者。
而魔王的举动,就是明显的政治信号。
当凯瑟琳被索恩压制,展开翅膀翱翔的索恩来不及追击,便遭到了贯穿术式的集群打击。
魔法师们开始发力,又小心翼翼避免误伤,便不约而同发动禁锢魔法,封锁索恩的退路。
卢卡斯拔出寒铁长枪,纵步飞跃至索恩身后,而早就做好准备的索恩,竟是突然扭过头,对着卢卡斯张开了自己的嘴。
眼珠跳动,一道无形的冲击穿过卢卡斯身体,将大量杂乱的记忆投入他的脑海。
真实与虚假的欲望占据神智,明明是无比险恶的战场,冷静的情绪竟也被那些诡异的情感陆续替代。
卢卡斯见到了伊索尔德的死亡,也见到了两人走入婚姻殿堂……
“别发愣了!”
胸口的刺痛唤醒卢卡斯的理性,他猛地抓紧即将脱手的长枪,朝着眼前之敌狠狠刺了出去。
呲啦!
卢卡斯的肋骨发出磨锯般的声响,伤口剧烈疼痛,本想抽出剑防御的索恩还是慢了一步,他低估了卢卡斯骨头的硬度,然后被卢卡斯一枪捅穿了胸膛。
两人重重落地,鲜血流淌汇聚,将卢卡斯肺部绞成一团烂肉的索恩爬起来,受伤后的他,如同一头狰狞的怒兽。
瘫倒在地的卢卡斯不断抽搐,他想站起来继续战斗,嘴角溢出的血沫却是宣告了身体机能的破败。
“你是我见过摆脱幻境第二快的人,第一是我自己。”
索恩起身,月光拉长他的影子,天使与魔鬼的模样在墙壁上的画卷交织,唯独不见人类的身影。
究竟要失去多少,才能对彼此感同身受……
他举起剑落下,却在刺穿卢卡斯心脏之前,陡然停在了原地。
“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勇者,你懦弱的精神从未受到摆布,呵,女神挑选的勇者,真tm符合条件。”
“一个满脑子只有女人,没有世界的蠢货,还不醒悟吗?!难不成我们这些人,都是陪你表演的背景板!”
手臂受伤的凯瑟琳缓缓走来,一点一滴流着血,怒目横剑对索恩发起挑衅。
女神想毁灭世界,大家站出来一起阻止她,多么简单的事情!女神绕这么多圈子,蛊惑那么多人,不正是因为她无法直接改变世界吗?
可偏偏人类的勇者一而再,再而三的掉链子,随波逐流,毫无主见!他的能力和心智,根本无法支撑他站在勇者的位置上。
凯瑟琳在知道卢卡斯的身份后,总是会忍不住去想,要是卢卡斯成为勇者,女神的计划早就被搅黄了,哪里还需要索恩在这里表演什么精神失常!
“你……”
索恩捂住发痛的脑袋,他的记忆和情绪都很混乱,心底也一直有一道声音,呼唤他彻底抛开自己,去拥抱神明赐予的力量。
躺在地上的卢卡斯眼神涣散,嘴里却是极小声的反复呢喃。
“不死……使者,血祭……恶灵。”
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插在索恩胸前的长枪,不死之主回应了卢卡斯的祈祷。
准确说,是围绕不死之王的肉体,正在进行开发实验的珍妮诗圣女,回应了卢卡斯的信仰。
翠绿的光环在卢卡斯背后亮起,圣女纯净的魔力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灌输进他的体内,卢卡斯身躯极速恢复的同时猛地睁开眼,瞬间升腾起战斗意志。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本该占据优势的索恩直接遭受长枪带来的二次伤害,回神之际,卢卡斯已经拔出血淋淋的长枪,猝然发起了凶狠攻击。
“你从来就没有勇敢过,勇者,为守护而牺牲的战士才是真正的勇敢!”
大战继续爆发,那是一场恶斗,布莱克怔怔看着三道流光冲出关隘,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您怎么了?”提尔斯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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