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天墟边缘刮过来。
地上那层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卷起,像一把烧尽的纸钱,转眼便散进黑暗里。
萧若尘站在崖边,低头掸了掸黑袍袖口。
几粒骨灰黏在布料上,被他指腹轻轻一抹,便没了踪影。
风无痕死了。
胸口那口压了一年多的浊气,终于散了些。
萧若尘望向天墟深处。
迷雾之后,还有更深的黑。
那里藏着东极老祖,藏着被强行带走的诸葛芳华,也藏着他一年多来不敢停下来的理由。
当初在解魔渊底,东极老祖只用一个眼神,就压住了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菱牛,又像拎走一件器物那样带走了觉醒不死鸟血脉的诸葛芳华。
那时候的萧若尘,站都站不稳来。
现在不一样了。
衍空境中期。
完整的空间法则。
“再等等。”
“外围这些烂账清完,天秦宗和灵道宗稳住,我就进去找你。”
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名字,扎在他的必杀名单上。
欧阳烈。
朝光宗副宗主。
当年逼诸葛芳华做炉鼎,一路追杀他们,逼得他们走投无路,跳下解魔渊。
萧若尘从解魔渊爬出来后,先去朝光宗走了一趟。
宝库被洗空。
朝光宗丢尽了脸。
欧阳烈吃了一个哑巴亏。
但那只是利息。
逼人跳崖的债,偷几块灵石算什么?
萧若尘唇角动了一下,“悟道境九重巅峰。”
他一步迈出,身形被前方虚空吞没。
“该轮到你了。”
……
朝光宗坐落在赤色山脉深处。
从远处看,山势仍旧雄浑,护宗大阵还罩着七峰,霞光一层层铺在山腰,像个地级宗门该有的体面。
走近了,才看得出皮下面已经烂了。
主峰灵气稀薄,山道旁的灵草黄了一半,几处本该有阵纹流光的石柱,裂缝里塞着临时补上去的劣质灵晶。
巡逻弟子脚步虚浮,腰间法器旧得发灰。
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被领队瞪了一眼,立刻把脖子缩回去,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萧若尘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一个人察觉。
护宗大阵对他而言,连门都算不上,顶多是一层缝隙太大的旧网。
他只是稍稍错开一步,空间便为他让出一条无声的路。
朝阳峰顶,极乐大殿。
殿门紧闭。
殿中玉阶之上,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
欧阳烈靠在榻上,血红色禅衣松松披着,胸口敞开,皮肤泛着病态的灰白。
阶下跪着两名长老。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两人都是悟道境四重,在外面也算得上人物。
可此刻跪在这里,背弯得像两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没了?”
瘦高长老把头压得更低,“副宗主,下面几个附属宗门真榨不出东西了。青霞门连镇宗法器都卖了,玄石谷那边今年送来的供奉,只剩往年的三成……”
“本座问你有没有,你跟本座讲他们穷?”
瘦高长老喉结滚了一下,“再逼下去,他们怕是要投铁血宗。”
“让他们投。”
欧阳烈慢慢坐直,眼窝里的血丝像一把把细钩,“投过去,本座就把他们全宗上下剥干净了挂山门上。铁血宗敢收,本座连他们一起炼。”
矮胖长老连忙陪笑,“副宗主神威,他们哪有这个胆子?只是极品阴玄丹确实不好弄,最近几个拍卖场听说咱们朝光宗手头紧,价格压得很死。”
欧阳烈忽然笑了。
“本座攒了一百年的东西,一夜之间让人搬空。你们现在跟我说手头紧?”
没人敢接话。
欧阳烈从软榻上下来,赤脚踩过碎玉和酒渍。
他卡在悟道境九重巅峰,越往后,体内阳火越像疯狗,逮着他的骨头啃。
要么拿极品阴属性灵物压,要么拿纯阴体质的炉鼎填。
本来,他有机会。
诸葛芳华的不死鸟血脉,本该是他的。
后来宝库被洗,积蓄尽失,他连买丹药和炉鼎的钱都没了。
欧阳烈这一年过得不像副宗主,倒像一头被关在殿里的兽。
越缺什么,越要从别人身上撕下来。
“没有丹,就用人。”
“外门今年新收的那批女弟子,带进来。”
瘦高长老脸色一白,“副宗主,那些人根骨太浅,怕是受不住……”
“本座管她们受不受得住?”
欧阳烈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人踹得贴着地滑出去半丈。
“百女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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