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夜色里奔驰,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盏灯,或者一个小站的轮廓。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孩子睡了,女人也靠着枕头闭了眼。
胖子还在跟周教授聊天,声音压低了许多。
林远躺在上铺,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话。
睁开眼,是下铺那个年轻人,正跟胖子聊着什么。
他侧耳听了听,说的是广州那边的工厂,效益不好,工资发不出来,很多工人都想往外跑。
胖子说现在政策变了,机会多的是,干嘛守着那个破工厂?
年轻人说家里老人不让,觉得铁饭碗稳当。
胖子说铁饭碗也要看端的是什么饭,工厂倒闭了,铁饭碗一样碎。
年轻人沉默了。
林远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了。
列车正行驶在河南境内,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女人抱着孩子在窗边看风景,小女孩指着远处的小村庄问这问那。
胖子还在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周教授坐在铺位上,又开始看那本《经济问题研究》。
年轻人不在,大概去洗漱了。
林远从上铺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走到车厢连接处,洗脸刷牙,又接了一缸热水。
回来的时候,年轻人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下铺吃馒头。
见林远过来,他让出半个位置。
“您也吃点?”他递过一个馒头。
林远摇摇头,说自己带了干粮。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听晚早上给他烙的饼,还温着。
两人就着热水,默默吃着。
“大哥,您是干部吧?”年轻人忽然问。
林远愣了一下,说算是吧。
年轻人笑了,说看您走路的样子就知道,腰板挺得直直的,不慌不忙的。
林远也笑了,说当过兵的眼光就是不一样。
年轻人说自己当兵八年,在云南那边,去年才退下来。
退伍后分到广州一家机械厂,钳工。
“活不累,就是工资低,一个月三十来块,够吃饭的。
我打算干几年,攒点钱,自己出来干。”
“出来干什么?”林远问道。
年轻人想了想,“开个修理铺,修自行车、修收音机,什么都行。
我当兵的时候学过无线电,多少懂一点。”
林远看着他,二十出头,眼睛里有一种光,跟胖子那种生意人的精明不一样,跟周教授那种学者的沉稳也不一样,是一种更实在、更笃定的东西。
“好好干,会有出息的。”
年轻人笑了笑。
列车过了郑州,继续南下。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麦田变成了稻田,树木也开始有了绿色。
胖子醒了,精神抖擞地开始泡茶、吃饼干。
他又跟周教授聊上了,这回聊的是广东那边的事,说深圳要设市,说那边要大搞建设,说机会多得数不过来。
周教授说深圳那个地方他知道,以前是个小渔村,现在要搞出口加工区,是中央的大决策。
胖子一拍大腿,说就是那个出口加工区,他这次去广州,就想找机会去深圳看看。
林远听着,没插话。
傍晚的时候,列车进入湖北。
女人带着孩子去餐车吃饭,小女孩高兴地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的。
胖子也去了,临走时还邀林远一起,林远说带了干粮,不去。
周教授也没去,说自己带了馒头和咸菜。
车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周教授放下书,看着林远,忽然说:“同志,您是去深圳的吧?”
林远一愣,没说话。
周教授笑了笑,“您身上那份文件,露出来了。”
他指了指林远的挎包,里面那份关于深圳设市的文件露出一角。
林远把它塞回去,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大意了。
周教授摆摆手,“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深圳那边的事,我一直在关注。那是个好地方,有前途。”
他看着窗外,暮色里是连绵的丘陵,偶尔有村庄闪过灯火。
“我在中山大学教书,研究经济地理。
深圳这个地方,位置太好了,挨着香港,又有深水港,要是搞起来,不得了。”
林远点点头,“您说得对。”
周教授又说:“不过,路还长,政策有了,还得有人去落实。
您去那边工作,责任不小。”
他看着林远,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年轻人,好好干。”
林远心里一动,想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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