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左右,红星轧钢厂大门处,人流车马比清晨稀疏了些。
张建国一边和同事小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睛却始终留意着进出行人的面孔。
他心里惦记着早上林远的嘱托。
就在小张准备上前盘问一位提着旧行李箱在门口略显踌躇张望的陌生妇人时,张建国一把拉住了他。“我来吧。”
他低声道,随即整了整帽檐,迈步走出门岗。
那妇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穿着件半旧的藏蓝色列宁装,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整洁,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面容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朴素衣着不太相称的沉稳和隐约的书卷气。
她手里提着的那个藤条编的行李箱,边角都有些磨损了。
“同志,请问您找谁?”张建国走到她面前,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妇人抬眼看他,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您好,同志。我从天津来,想找林远,林科长。请问他在厂里吗?”
张建国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天津来的?您是杨丽娟同志吗?”
杨丽娟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
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位保卫员,对方却一口道出了她的名字和来处。
她谨慎地点了点头:“是,我是杨丽娟,同志您怎么……”
“哦,林主任早上交代过了。”
张建国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跟我来吧,林主任在办公室等您。”
“主任?”杨丽娟又是一怔,脚步下意识跟着张建国往里走,忍不住确认道,“林远同志……现在是主任了?”
张建国带着她穿过厂区主路,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是啊,林科长那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现在林远同志是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后勤部主任,管着全厂上下整个大摊子呢!”
杨丽娟听着,心中那股因为舅舅境遇而生的悲凉与忐忑里,不由地掺进了一丝微弱的亮光,如同阴霾天里透出的一线曦光。
对方职位越高,能量想必越大,那舅舅石不开的事,或许……真的能有一线希望?
她默默跟在张建国身后,打量着这个庞大而井然有序的厂区。
高耸的烟囱,轰鸣的车间,来往匆匆却精神饱满的工人,一切都透着一种坚实、向上的力量感。
这与她舅舅如今身处的苦寒边陲,以及她自己家庭近来承受的压力与阴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到后勤部那栋红砖办公楼前,张建国熟门熟路地将她引到二楼一间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
张建国推开门,侧身对杨丽娟道:“杨同志,请进。”
随即朝里面的林远咧嘴一笑,“远哥,人带到了,我先回去值班了。”
“好,麻烦你了建国。”林远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都是兄弟,客气啥。”张建国摆摆手,细心地把办公室门从外面带上了。
林远这才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杨丽娟。
她身上的衣着虽然朴素,但料子和做工尚可,并非底层百姓的窘迫模样,想来石不开无儿无女,对这个侄女颇为照拂,家底也留给了她。
“杨同志,一路辛苦,请坐。”
林远语气平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又转身从暖水瓶里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谢谢林主任。”杨丽娟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那个旧行李箱就靠在腿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林远,这位当年在轮船上与舅舅一面相识,如今已是一方实权干部,而且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整个人显得沉稳威严。
“林主任,冒昧打扰了,这次来,是受我舅舅石不开所托。”
她弯下腰,打开了那个藤条行李箱。
里面并没有衣物,而是用油纸和软布精心包裹着的几件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一取出,放在林远干净的桌面上。
最上面是一摞用细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和散页,纸张已然泛黄,但字迹工整清晰,间或配有精细的素描图。
下面则是几件小物件:一尊掌心大小的青铜鼎仿品,纹路纤毫毕现,泛着幽深的青黑光泽。
一枚玉璧,沁色自然,雕工古朴。
还有一套微型的榫卯结构木模型,精巧绝伦。
杨丽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舅舅说,这些东西,他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他说林主任您是有见识、有担当的人,当年在船上寥寥数语,便知非同一般。
这些手稿,是他毕生修复古玩、研究古代工艺的一些心得,或许还有些用处。
这几件小玩意儿,是他早年仿着玩的,也一并留给您,做个念想。”
林远的视线落在那些手稿和仿古件上,心中震撼,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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