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密道口狼狈钻出的江南世家头目们,被数十支火铳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如同被钉在地上的虫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沈柏脸色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浸湿了衣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同样面无人色的周延鹤身上。
沈柏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这位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
卢阿宝没有接话。
他向前走了两步,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他每走一步,对面那群人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误会?”卢阿宝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山林间却格外清晰,“我亲自来见各位可不是因为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嘲讽:
“是误会各位要出门踏青,还是误会各位家里遭了贼,要换个地方住?”
沈柏嘴唇哆嗦,还想说什么。
“绑了。”卢阿宝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早已等在一旁的靖安司好手如狼似虎地扑上,动作麻利地将这群养尊处优的老爷们反剪双手,用浸过油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有人挣扎,被一记刀鞘狠狠砸在腿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有人想喊,嘴里立刻被塞进了一团破布。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刚才还幻想着逃出生天的众人,已如同待宰的猪羊,被捆成一串,在火铳手的押送下,踉踉跄跄地朝着山庄方向走去。
山庄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卢阿宝带来的靖安司精锐和杭州府火铳手配合默契,加上又是突袭,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庄内的护卫虽然也算精锐,但一来群龙无首,二来被猛烈的火铳齐射和精准的弓弩压制打懵了,抵抗很快就被瓦解。
负隅顽抗的被当场格杀,剩下的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些尸体和伤员,大部分是山庄护卫的。
靖安司的人正在挨个房间搜查,清点俘虏,收缴文书、账册、信函等一切可能有用之物。
“头儿,主厅、书房、账房都已控制,发现了大量往来书信和账本,还有这个——”一名靖安司小旗快步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双手呈上。
卢阿宝接过,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地契、房契、盐引、船引,还有几本用特殊符号记录的密账。
粗略一翻,涉及的田产、商铺、船队数目,触目惊心。
“仔细收好,这些都是罪证。”卢阿宝合上铁盒,递还给手下,随即目光转向被捆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沈柏、周延鹤和九叔公等人。
“带他们去厢房,分开审。”卢阿宝的声音没有起伏,“天黑之前,我要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是!”
……
山庄东侧,一间原本用来待客的厢房,此刻临时被改成了审讯室。
门窗紧闭,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沈柏被单独带了进来,按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
卢阿宝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面上空荡荡,只有一盏灯,和一块叠得方方正正、洗得发白的粗布。
卢阿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柏。
沈柏起初还强作镇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这压抑的沉默和对方那毫无情绪的目光注视下,他额角的冷汗又开始往外冒。眼神开始飘忽,手脚也不知该往哪里放。
“卢……卢主使,”沈柏终于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刚才他才终于得知,眼前这个面容异常年轻、甚至带点书生气的男子,就是那个在江南暗处搅动风云、让他们屡屡受挫的靖安司主事卢七。
这与想象中阴鸷老练的形象反差太大,反而让那份看不透的深沉,化作了更沉重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您……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说!只求……只求卢主使在陛下面前,能为我沈家美言几句,留……留条活路……”
“活路?”卢阿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那要看沈三爷你,能拿出多少换活路的东西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迫人。
“从你们如何暗中扶持张威等贼寇,如何囤积粮草、哄抬物价、煽动民变开始说。
你们在江南,还有哪些同伙?各自负责什么?在京中,是否也还有暗线?如何联络?目的为何?”
他一口气问了数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沈柏脸色变幻,显然内心在激烈挣扎。
说,就是彻底背叛,再无回头路。
不说……看看卢阿宝那冰冷的目光,想想靖安司那些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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