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电话那头,传来二月红沉稳中带着疲惫的声音。
“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林澈的声音很轻。
“好。”二月红顿了顿,“这次护送,我们折了十二个兄弟。”
林澈的眼神暗了暗。
“他们都是自愿的。去之前,后事都已安排妥当,家里人,红府会养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二月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些‘借条’的主人,最近要在香岛办一场聚会。”
“是时候,把‘收据’还给他们了。”
聚会?
恐怕是官方牵头,借着这个由头,公开表彰那些爱国商人吧。
“我明白了,师傅。”林澈答道,“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香岛。”
“还有一件事。”二月红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国宝的运送路线,消息被泄露了。”
“我们内部,有叛徒。”
“把他揪出来。”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林澈握着话筒,静静地站着,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叛徒。
难怪吉安师叔他们会暴露。
原来,问题出在自己这边。
他放下电话,转身走出房间。
一直等在外面的赵拳,立刻迎了上来。
林澈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声音,更是冷得像冰。
“赵拳。”
“二爷,您吩咐。”
“去把参与这次护送计划初期的所有人,档案全部调出来。”
“一个不漏。”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阴沉的天空,声音里不带温度。
“从我们自己人,开始查。”
第二天,清晨。
南下的火车,汽笛长鸣。
林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与村庄。
叛徒。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师傅二月红将揪出叛徒的任务交给了他,这既是信任,也是一道沉重的考验。
这次香岛之行,表面上是参加一场爱国商人的聚会,实则暗流涌动。
所谓的聚会,恐怕是官方搭台,师傅唱戏。
目的,无非是稳定人心,同时为前线的战事,筹集更多的物资和钱款。
那些“借条”只是一个开始。
要把这些分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还需要一个契机,一场盛会。
而他,就是师傅安插在其中的一颗关键棋子。
火车到站。
香岛的空气,带着一股海风特有的咸湿味道。
林澈刚走出站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皮。
“师兄。”
陈皮快步上前,接过林澈手里简单的行李。
“师傅让我来接你。”
林澈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长高了,也壮实了。”
陈皮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
“师傅说,您到了之后,让我直接带您去梨园。”
“今天有人包了场子,听众都是香岛商会的那些大老板。”
果然。
林澈心中了然。
师傅这是在为接下来的“聚会”预热,提前和那些商人打好交道。
陈皮又补充道:“师娘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医生说旧疾尽去,再无大碍。”
听到这话,林澈心里那块因叛徒之事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师娘身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先不急着去梨园。”林澈开口。
“师兄?”陈皮有些不解。
“先拉我去药房,空着手去见师娘,不像样子。”
陈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半小时后。
陈皮开着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林澈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下了车。
眼前的宅子,无论是门楼的样式,还是院里的布局,都和南城红府的宅子一比一还原。
连门口那对石狮子,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劲儿。
师傅对师娘,当真是用情至深。
“梨园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陈皮解释道。
林澈嗯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是面汤的香气。
一个温婉的身影正站在小厨房的门口,看着锅里,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是丫头。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气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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