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今天回家回得早。
推开家门的时候,赵母正在厨房里忙活。
锅铲翻得哗哗响,油烟味和菜香味一起飘出来。
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儿子。
脸上露出笑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饿了吧?饭马上好,你先歇会儿。”
赵刚换了鞋,挽起袖子要进厨房帮忙。
赵母一把把他推了出来,嘴里念叨着。
“去去去,你一个大男人进厨房干什么?”
“上了一天班累不累?坐着等吃就行。”
赵刚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来。
打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很快,饭菜被端上了桌。
一个红烧肉,青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
一碗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母子俩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清脆声响。
吃到一半,赵母果然开始了日常念叨。
她放下筷子,看着赵刚,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盼。
“刚子,你瞅瞅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
“跟你年龄差不多的那些,人家孩子都好几个了。”
“你再看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话题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每次回家都要来一遍,比新闻联播还准时。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娘,我现在真没心思,一心想搞事业。”
“厂里刚起步,事情多得很,我哪有工夫想这些?”
赵母皱了皱眉头,把筷子搁在桌上。
“我又不是不让你搞事业,结婚生子又不冲突。”
“你看人家林总,又是开厂又是照顾家庭的,人家不比你忙?”
“你就是拿工作当借口,糊弄我。”
赵刚张了张嘴想解释,赵母根本不给他机会。
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心疼。
“你说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小梅啊?”
赵刚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跟他前妻都离婚多少年了,各自安好,早就没了联系。
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怎么就扯到那上面去了?
他赶紧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娘,您别瞎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您提她干嘛?”
赵母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眼圈都红了,声音也有些发哽。
“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少了条胳膊,怕人家嫌弃你。”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啊,在服装厂干得好好的,大小也是个领导。”
“还在云城买了房子,你有啥配不上人家的?”
“你就是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觉得低人一等。可你少条胳膊怎么了?”
“你比那些四肢健全的人还能干,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赵母越说越伤心,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不替自己想,也得替我想想。”
“我这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还能陪你几年?”
“我就想在闭眼之前,看着你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我走也走得安心。”
赵刚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背影和那双泛红的眼睛。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得厉害。
像是有人拿针在他心口扎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孩似的说。
“娘,您别多想,有合适的我会考虑的。”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保重身体,等着抱孙子行不行?”
赵母听他这么说,擦了擦眼泪。
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可嘴里却还是不饶人,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说的啊,可别骗我。”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天天去你厂里坐着,看你丢不丢人。”
赵刚点了点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闷闷地“嗯”了一声。
……
另一边,因为林娇娇下午吃了馄饨,晚饭吃得晚一些。
周时序最近都忙,一家人倒是没有刻意等他。
林娇娇、周父、周母刚在餐桌前坐下来。
拿起筷子准备动筷,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一家人都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家门就被轻轻推开,周时序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
连日的忙碌并未让他显得憔悴,反倒愈发沉稳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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