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阿姨的热心牵线下,陈飞终于约到了百货商店采购科科长的面谈。
见面的那天,陈飞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百货商店的办公室楼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采购科科长姓孙,四十多岁的年纪。
身材微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带着常年身居岗位的沉稳。
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行事老练的老手。
孙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个白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热茶。
见陈飞进来,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没立刻开口,气氛一时有些沉静。
陈飞喊了一声“孙科长”,递上自己的名片和厂里的产品介绍,态度不卑不亢。
孙科长随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厂子名称和职位。
便随手放在了桌面上,连产品册都没翻开。
他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
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
“小陈啊,你们这个服装厂,我从来没听说过,在行业里也没什么名气。”
“咱们这家百货商店,是省城唯一的的百货门店。”
“店里售卖的成衣,合作的向来都是沪城、羊城那些全国有名的大服装厂。”
“人家不光产品质量有实打实的保障,供货渠道也稳定,售后更是省心。”
孙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淡淡落在陈飞身上。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这个厂子,听着就是新开的小厂。
不管是资质还是口碑,都没法和这些大厂比。
咱们之间,怕是没什么合作的必要。
陈飞想起林总的嘱咐,不慌不忙。
他笑了笑说:“孙科长,我们厂虽然是新厂,但设备和工艺都是最新的。”
“工人也都是原来纺织厂的老工人,技术过硬。”
“口说无凭,我也不跟您多做保证。”
“您先看看我们带来的样衣,要是您觉得样式、做工……”
“如果入不了您的眼,我二话不说立马转身就走,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话音落下,陈飞不再多言。
稳稳地将脚边的手提袋拿过来,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件件折叠整齐的样衣,一件件平整地铺在孙科长的办公桌上。
孙科长本就抱着敷衍的心态,压根没把这些样衣放在眼里。
可当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衣服时,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变了。
孙科长常年和成衣打交道,还因公去过羊城考察。
见过不少新潮款式,可眼前这些衣服。
设计感和版型,竟比羊城那边的衣服还要亮眼。
完全贴合当下人们对时髦好看的衣物需求。
光是看着,就知道只要摆上货架,绝对不愁卖。
他心里瞬间掀起狂喜,可毕竟是老资历,面上依旧强装着波澜不惊。
只是指尖不自觉地拂过衣服的面料,眼神里的在意早已藏不住。
陈飞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这点细微的松动,自然被他尽收眼底。
他知道,眼下才是真正博弈的开始。
当下也不催促,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孙科长先开口。
果不其然,沉默片刻后。
孙科长终于放下了心底的轻视,指尖敲了敲桌面。
终于主动开口问起了关键。
“款式和做工确实还算不错,那你们的批发价格,还有起订量、供货周期,都是怎么算的?”
陈飞笑了笑,觉得合作已经稳操胜券了。
……
就在陈飞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村里的广播忽然响了。
村长在喇叭里扯着嗓子喊:“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
“下午三点在村委大院开全体村民大会,有重要事情宣布。”
“家家户户都要派人来,不能缺席!”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不知道又有什么新政策。
到了下午三点,村委大院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有的搬着小板凳,有的站着。
有的蹲在墙根底下,大家伸长脖子等着村长发话。
村长站在前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张红头文件。
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
“乡亲们,好消息!”
“国家出了新政策,土地承包期延长到十五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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