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正在系围巾,听了这话抬头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头子天天就盯着那衣服。
没事就去柜子跟前转悠,摸一下,看一眼,跟小孩儿见了糖似的。
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周母没好气地说。
“你说说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咋还像小孩儿一样?”
“说了过年穿过年穿,你啰嗦个什么劲儿!”
周父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凑过来。
“早穿早暖和嘛,这大冷天的,你忍心看着你老头子冻着?”
“再说了,这衣服买了不就是穿的嘛。”
“搁那儿放着,它也不知道自个儿是件衣服啊。”
闻言,周母也有些意动。
谁又不是傻子,大冷天的谁不想穿暖和点?
那件羽绒服她试过一次,又轻又软又暖和。
穿在身上像被云彩裹着似的,比她老棉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她一辈子苦惯了,什么好东西都舍不得用。
总想着留着留着,留到过年。
留到走亲戚,留到最要紧的时候。
至于什么时候是最要紧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舍不得。
周父看出她的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又劝了一句:“老婆子,娇娇不是说了吗。”
“这衣服就是专门给咱寄回来穿的,保暖又轻便。”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要是她知道咱们放着不穿,冻出个好歹来,那可不得生气?”
周母听到“娇娇会生气”这几个字,心里那杆秤终于偏了。
她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穿!今天穿。”
“省得你在我耳边念叨个没完,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
周父一听这话,喜得眉开眼笑。
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赶紧从柜子上把那件新衣服捧过来。
小心翼翼地展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确认没有褶子,才往身上套。
穿好之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把领子整了又整。
袖子抻了又抻,还转了个圈让周母看。
那得意劲儿,跟刚娶了新媳妇似的。
还别说,这衣服确实比棉袄保暖,还轻巧。
穿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腰板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周母在旁边看着,嘴上却开始念叨。
“你说你好几天没洗澡了,这新衣服穿在身上,别把衣服给糟蹋了。”
“你那脖子,黑得跟车轴似的,也不知道洗洗。”
“还有你那手,皴得跟树皮一样,摸在衣服上不挂丝啊?……”
周父被她念叨得老脸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摸了摸脖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老婆子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大冬天的,农村人哪有天天洗澡的?
十天半个月洗一回就不错了,又不是城里人,屋里头有暖气。
这老婆子,平时也没见她多讲究。
怎么一穿上新衣服就变得这么爱干净了?
算了算了,有新衣服穿,不跟她计较。
周父自己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悄悄把领口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半截脖子。
周母念叨归念叨,自己穿上那件暗红色的羽绒服之后。
也忍不住在镜子前多看了两眼。
暗红色衬得她脸色红润,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绒毛,看着又暖和又贵气。
她拉了拉衣角,又把围巾重新系了一遍。
心里头美滋滋的,嘴上却不说一句好话,只催着周父。
“行了吧,赶紧走,再磨蹭天都黑了。”
……
收拾妥当,老两口终于出门了。
锁好院门,并肩往村口走去。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两个人都拾掇得利利索索的。
穿着崭新的衣裳,走在土路上格外显眼,看着比城里人还精神。
到了村口,正好碰见几个老伙计,也是要进城办年货的。
张大娘眼尖,第一个开了口。
拉着周母的袖子左看右看,眼里满是惊叹。
“哎哟,他周叔周婶,你们这身棉袄可真好看!”
“这做工,这布料,别说县城了,就连省城怕都买不到。”
“你看看这针脚,多密实,你看看这料子,滑溜溜的,摸着就金贵。”
周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谦虚着。
语气里的得意却是藏都藏不住,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哎哟,你这眼睛可真毒。”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棉袄,这叫羽绒服。”
“是娇娇从云城给我们寄回来的,说是羊城那边买的新款,比棉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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