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林母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林父轻轻开门,来到客厅。
周时序刚洗完澡。
林父温和道:“小周,我们聊聊。”
周时序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
脊背便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喉结微微滚动:“您说。”
“坐。”林父先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时序依言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那姿态,活像刚入伍的新兵面对首长检阅。
林父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语气愈发温和:“这些年,辛苦你了。”
周时序没料到是这样一句开场白,怔了怔。
声音低沉而认真:“不辛苦。娇娇很好。”
林父笑了。
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慰。
“你不用紧张,放松点。”
呵呵,放松不了一点。
周时序面上不显,甚至扯出一个得体的浅笑。
但脊背却绷得更直了,连带着肩胛骨的线条都清晰起来。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位温和的中年男人。
是林娇娇的父亲,是把他从小看到大、知根知底的长辈。
这种“聊聊”,比任何军事谈判都让人紧张。
林父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是在商场沉浮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气场,不怒自威。
“自己养大的女儿我清楚,”他缓缓开口,“她被我们惯坏了。”
“娇气,有些小性子。”
周时序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心里想的是,这小性子他喜欢。
林父自然没错过他的表情,看来是卤水点豆腐。
家里养了二十来年的娇气包,遇到了良人。
“她不会做家务,花钱也没个数……”
林父继续说着。
周时序连忙保证:“爸,我娶媳妇又不是娶回来干活的。”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我挣的钱都给她花。”
林父看着他,“可是她花钱大手大脚,一般人可受不了。”
周时序:“您可别小瞧我,我……”
……
两天后,林娇娇出院了。
烧退了,人也精神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父林母也要回去了。
林父其实走不开,厂里一堆事等着他。
这次是实在不放心女儿,硬请了假来的。
走之前,林母拉着林娇娇的手,说着私房话。
“娇娇,这些年妈妈没在你身边委屈你了。”
林娇娇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林母笑了笑,眼眶有点红。
“你们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以后不生了吧?”
她也是女人,知道生育的凶险。
更别说娇娇生双胞胎,当时肯定亏空了身子。
要是可以,林母不想让娇娇再生孩子了。
林娇娇也没隐瞒,直接道:“不生了,他已经结扎了。”
林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她心里对女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家里老人没意见吧?”林母问。
没办法不担心,婆媳问题,传宗接代……
这些事处理不好,再好的夫妻也会生出嫌隙。
林娇娇小脾气来了,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我的肚子,我想生就生。“
“不想生就不生,谁也勉强不了我。”
林母看着她这副被宠坏的样子,心里的担心散了一些。
不过嘴上却道“小孩子脾气,还是要跟女婿商量着来。”
林娇娇俏皮地皱了皱鼻子,也不想让她跟着担心。
放缓了语气:“嗯,我们商量好的。”
“至于他父母那边,他自己搞定。”
“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还是趁早别过了。”
她故意夸张道。
林母哭笑不得,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啊你啊,这种话能开玩笑,伤感情。”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林娇娇抱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母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几天女婿对女儿怎么样,她看在眼里,也是满意的。
……
火车缓缓开动,林母趴在车窗边,拼命朝站台上挥手。
林娇娇站在那儿,旁边是周时序和双胞胎。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都在朝她挥手。
林母的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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