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老娘,一边是媳妇。
老娘把他拉扯大不容易,吃了那么多苦。
如今好不容易能跟着他享福,他怎么能把老娘赶回老家?
可于曼呢?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给他生了两个闺女。
可他能怎么办?
两头都是亲,两头都不能扔,他夹在中间,喘不过气来。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
“儿啊,睡了没?”李老太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李寒江闭了闭眼,没吭声。
门还是被推开了。
李老太太端着一碗红糖水走进来,放到床头柜上。
“我看你晚饭没吃几口,给你冲了碗糖水。趁热喝了。”
李寒江坐起来,看着那碗红糖水,心里五味杂陈。
老娘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人。
父亲去世早,她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三个长大,吃了不少苦。
如今好不容易他出息了,当了参谋长。
她跟着享几天福,咋就闹成这样了呢?
“娘,”他斟酌着开口,“于曼那边……”
“别提她!”
李老太太的脸瞬间拉下来。
“一个当媳妇的,说回娘家就回娘家。”
“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要我说,你就冷着她,惯得她!”
李寒江深吸一口气:“娘,于曼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您要是能对她客气点,她也不会……”
“我还不客气?”
李老太太声音拔高了。
“我一天到晚伺候她们娘仨,做饭洗衣,我哪点对不起她?”
“就因为她生不出儿子,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娘!”李寒江头疼得厉害,“于曼不想生就算了。”
“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虽然是闺女,不也是咱家的孩子?”
“你懂什么?”
李老太太瞪着他。
“没儿子,你这香火就断了!你爹在九泉之下能闭眼吗?”
李寒江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话他听了不下八百遍,每次都想反驳,可每次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些大道理,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
什么闺女也是传后人,他背都能背出来。
可真对着老娘那双浑浊又固执的眼睛,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李寒江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
让李寒江万万没想到的是,于曼都被气走了,老娘还能给他惹上更大的麻烦。
第二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训练计划发愁,电话突然响了。
“李参谋长,麻烦你来一趟妇联办公室。”
电话那头,是顾红旗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寒江一愣:“顾主任,什么事?”
“你母亲在这儿。”顾红旗顿了一下,“她来反映情况。”
李寒江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他匆匆赶到妇联办公室,推门进去,就看见老娘正坐在长椅上。
面前放着杯茶,一脸理直气壮。
顾红旗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是表情都是僵硬的。
“儿啊!”
李老太太看见他,眼睛一亮。
“你来得正好!我跟妇联领导说说,让领导评评理!”
李寒江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上涌。
“娘,您来这儿干什么?”
李老太太理直气壮。
“你那个媳妇,不敬长辈,说回娘家就回娘家,把你一个人扔下不管!
“你是军人,是领导,于曼这样不影响你工作?”
“影响你工作,不就影响部队工作?这事儿妇联不该管?”
李寒江眼前一黑。
顾红旗轻咳一声,开口道:“李参谋长,你母亲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家庭和睦是军人安心工作的基础,妇联确实有责任关心军属的生活……”
“对!对!”李老太太连连点头,“领导说得对!”
“你们得好好批评教育那个于曼,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顾红旗顿了顿,继续说。
“不过李老太太,家庭矛盾嘛,往往是双方的问题。”
“您儿媳妇那边,我们也会了解情况。”
“但在此之前,还是希望你们婆媳能坐下来好好沟通……”
“沟通什么?”李老太太瞪眼,“她是小辈,就该听长辈的!”
“我辛辛苦苦来帮他们带孩子,她还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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