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前夜。
整个燕山地下指挥中心,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期待、不舍和庄严的、安静的氛围。
基地的大食堂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战士,所有的专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聚集在了这里。
没有彩排,没有口号,也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战前动员。
大家只是安安静-静地,围坐在一张张铺着红色桌布的圆桌旁。
桌子的中央,摆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白白胖胖的、由炊事班的胖洪班长,亲手带着全班人马,包了一下午的……猪肉大葱馅饺子。
在中国人的传统里,饺子,意味着团圆,也意味着送别。
上车饺子,下车面。
今天,他们要用这种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方式,为他们即将远征的英雄,践行。
陆锋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件普通的、洗得有些发白的迷彩T恤。
他坐在主桌,身边,坐着同样一身便装的秦廷首长,和钱卫国教授。
他的另一边,是那个正背着一个酷炫的金属背包,小脚丫一晃一晃的,乖乖地坐在儿童椅上的糖糖。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默默地,吃着饺子。
仿佛,想把所有的祝福,所有的话语,都包进这一个个小小的、充满了家乡味道的元宝里,让远征的人,带上。
终于。
秦廷首长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桌上那瓶已经放了很久的、特供的茅台酒。
亲手,给陆锋,和自己,倒了满满的两小杯。
那清澈的、带着一股醇厚酱香味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
“陆锋。”
老人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他端起酒杯,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器重,也最欣赏的兵王。
“记住,你的身后,是糖糖,是你的家。”
“更是,整个国家。”
“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你,和林婉同志,凯旋!”
说完,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是!”
陆锋猛地站起身,身体,绷得笔直!
他也端起酒杯,仰起头,将那辛辣的、滚烫的液体,一口,灌进了喉咙里!
那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了胃里。
也烧得他,眼眶,发红。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了桌子上。
然后,对着秦廷首长,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敬了一个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慷慨陈词。
但所有人都从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上,看到了一种名为“使命”的、沉甸甸的重量。
就在这时。
一只胖乎乎的、白嫩嫩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陆锋低下头,看到糖糖正仰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用一双清澈的、充满了不舍的大眼睛,看着他。
“爸爸。”
糖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根羽毛,拂过他的心间。
陆锋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将女儿,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宝贝?”他用那张布满了胡茬的、粗糙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女儿那柔软的、带着奶香味的头发。
糖糖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自己背后那个酷炫的金属背包里(旺财V4.0形态),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布袋子。
布袋子上,还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着一只可爱的小猪佩奇。
她打开袋子,从里面,倒出了一把用五颜六色的糖纸,包着的、她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她一颗一颗地,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她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宝贝,塞进了陆锋那件迷彩T恤的口袋里。
口袋,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鼓鼓囊囊。
“爸爸。”
糖糖一边塞,一边用她那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哭腔的童音,小声地,叮嘱着。
“你见到妈妈的时候,记得,把这个糖糖,给她吃。”
“书上说,人难过的时候,吃一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妈妈一个人,在那个黑乎乎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心里,一定好苦好苦。”
“你让她多吃一点,她就不疼了。”
陆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酸涩,疼痛,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就淹没了他。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将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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