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在荀攸心头的纠结顾虑,仅仅只是转瞬片刻的思绪波澜。
他历经乱世沉浮,心性沉稳干练,很快便彻底收敛心神。
将方才关于董卓临终妄言的诸多思虑尽数压下,不再分毫挂怀,全身心投入到长安城内,繁杂琐碎的政务之中。
如今董卓伏诛乱党肃清,长安城内戾气尽散、风波平定,全城百姓彻底归心,民心安稳四方安定。
与此同时,黄忠率领麾下兵马四处征讨,收服长安周边所有割据郡县,肃清京畿周遭的残余乱势。
乱世初定,百废待兴,后续安抚流民规整吏治、修缮城防统筹粮草、安抚地方宗族诸事接踵而至,桩桩件件皆是繁杂要务。
接下来的时日,身为核心重臣的荀攸,注定要深陷繁杂政务之中,忙得脚不沾地日夜不休,根本无半分闲暇空余。
心知自身要务缠身、责任繁重,荀攸自然无暇顾及多余杂念。
更不会反复纠结、耿耿于怀于董卓这个死人的临终妄语。
在他眼中,败者落幕,所言皆是虚妄,与其揣测无稽之谈,不如踏实理政、稳固根基,为大军征伐、天下一统筑牢后方根基。
与此同时,城外浩荡出征的汉军主力,已然正式踏上征途。
此番刘度决意亲征冀城,为的是赶在隆冬大雪,彻底降下之前速战速决,一举平定冀城乱局,杜绝冬日严寒阻碍行军拖延战事。
为抢占战机争取时间,全军上下早已接到军令,全程以急行军的速度推进,不敢有半分迟缓停留。
浩浩荡荡的大军有序驶出长安巍峨城门,万千将士步伐铿锵阵列整齐。
离开城池庇护之后,所有将士齐齐提速,行军速度陡然加快,烟尘随大军前行缓缓扬起,整支军队气势磅礴、一往无前,朝着冀城方向疾驰进发。
在浩荡大军的阵列后方,紧随大军主力而行,距离刘度主驾马车不足百米的位置,另有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平稳随行。
这辆马车便是专门为董白与小梅二人预备的专属车驾,隔绝了前路的喧嚣与行军的风尘。
不同于刘度那辆庄严肃穆大气规整、尽显主公威仪的马车。
这辆随行马车整体装潢雅致细腻,处处透着浓郁的女性化风格,内饰布置温馨柔和,多了几分温婉暖意。
车厢内部尽数铺设柔软厚实的锦缎软垫,触感温润细腻,宽敞的车厢空间远超寻常马车,布局宽松通透。
即便二人舒展身躯平躺休憩,也丝毫不会显得拥挤局促,足够支撑长途行军途中的安稳歇息,舒适度远超制式车马。
只是此刻车厢内的二人,全然没有半分闲适之心,根本无暇享受这辆马车的宽敞舒适与精致温馨。
一路随行颠簸,二人皆是心绪沉沉、心事重重,周身萦绕着压抑低沉的氛围,无半分轻松之意。
董白素来心性坚韧隐忍通透,远超寻常娇弱女子,历经宗族剧变、身陷绝境也始终沉稳自持。
可今日亲眼目睹祖父董卓当众伏法、身首分离的惨烈一幕,亲眼见证至亲落幕、宗族覆灭的绝境场景。
纵使她心智再如何坚韧,心底也终究难以淡然,萦绕着浓重的哀伤与难以驱散的恐惧。
她心中的难过真切而沉重,血脉亲情难以割舍。
纵使祖父半生凉薄待她淡漠,纵使董卓罪孽滔天祸乱天下,可终究是她的至亲祖辈。
亲眼看着对方落得身首异处的凄惨结局,自己却身陷局中、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丝毫无法阻拦、无法救赎。
这份无力与悲凉,始终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而相较于哀伤,更让董白心头惶恐、百思不解的,是萦绕心底的无尽疑惑。
她始终参不透刘度的真正用意,始终想不通对方为何执意让她亲临刑场,亲眼目睹至亲行刑落幕的全过程。
此番特殊安排,到底是敲打警示,还是别有图谋,始终让她心神不宁、满心忌惮。
在此之前,董白心中一直暗藏戒备,暗自揣测刘度的心思。
她本以为,刘度特意留她性命、让她随军出征,定然暗藏不为人知的阴谋。
或许是想要将她留在身边,贴身服侍肆意调教,折辱董家最后的颜面,将她沦为任由摆布的棋子。
可随着大军正式开拔、征途开启,她才悄然发现现实与自己的猜想全然不同。
刘度并未让她近身随行,更没有让她同乘主驾马车、贴身侍奉伺候。
自己原本预想的被刻意调教、肆意折辱的种种可能,尽数落空,暂时没有半分显现的迹象。
车厢之中,小梅紧紧依偎着董白,伸出双臂温柔将她拥入怀中。
她能清晰感受到怀中少女娇小柔弱的身躯,正时不时微微颤抖,单薄的肩背绷得紧紧的,强忍心底的悲戚与惶恐。
少女眉眼泛红眼眶湿润,眼底水光氤氲,恰似受惊的孤鸟、惊弓之兽,满心脆弱无处安放,看得小梅心头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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