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好好看看自己周围,好好找找看,周大人提拔起来的官员,有没有出现在这场宫宴上?”
“以及,若非周大人乃当朝吏部尚书,你们可有人会去知会他?”
这下,哪怕是周磬也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一心只想着要为那七座郡城的百姓讨公道,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被林渊说出来,他也才来得及四下打量。
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官员,还当真就一个都没出现在这宫宴上。
一时间,他恍然大悟。
难怪总觉得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原来是自己人都不在!
楚景鸿则本能的想去看自己之前吩咐操办宫宴的太监,却忽然想起,那太监已经被自己碾碎。
“那太监大抵是没有汪公公贴心的,做事也没汪公公周全,我觉得,他应该只是通知了一部分重要的,余下官员让他们自行知会。”
林渊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道。
“如果是从前的朝堂,这么做自然是没问题的,朝中官员都是一般黑,来往也都算得上密切。”
“哪怕是陈宇靖、赵淮安这样的人,因为与书院纠缠太深的缘故,也同样不会被落下。”
“可这回却是出了岔子,因为周大人提拔起来的官员,并不黑。”
不黑,难以融入,那自然就会被排挤。
同时也正因为不黑,就连他们自己之间都很难融入到一块去。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中,那叫结党营私,也同样是为朝廷所不容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官员尽可能多一些,才是朝廷之幸,可现在,哪怕是在楚景鸿眼中,这样的人都是异类。
可想而知,现在的朝廷,究竟藏了多少龌龊之事。
想到这里,楚景鸿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紫一阵。
他只是变得贪图享乐了,但绝不是变成了傻子。
作为皇帝,他当然更喜欢周磬,喜欢周磬提拔起来的这些臣子。
有能力,省心,且不会结党营私,不会欺上瞒下,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很快反应并且处置。
这样的臣子谁不喜欢?
反观眼下朝堂上这些勾心斗角的货色,两者简直云泥之别。
“所以诸公如果将他当成与自己一样的货色,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更何况,你们看来是真不知柴米油盐价,周大人方才问你们粮价几何你们觉得是价高还是价低?”
当林渊将周磬的问题具体化,并且很认真的问了出来后,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
要问他们某样字画、某个大家的真迹作价几何,他们还真能轻而易举的答出来。
可这粮价,他们这等远庖厨之人,如何能知。
不过想来,应该是高的吧?
“价高,否则周大人那一千多两的俸禄,也不至于让整村子的人饿死。”
有人试探性的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林渊却是缓缓摇头。
“错,新米价格几乎未变,陈米反而比从前更便宜。”
这所谓的沉米,就是米商的粮仓中发霉的米。
霉的越厉害,越没人买得起米,米商便会将价格定的越便宜。
“那如何会饿死?”
米没涨价,那就算将周磬的俸禄全部用来购买新米算,也不至于会饿死一村子的人。
稍稍勒着点肚子,甚至全村人都能活下来也说不定。
见林渊也投来目光,周磬眼中顿时露出悲哀之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自己勒紧裤腰带,村中乡亲们再稍微勤劳些,捕些鱼,或者养些家畜,的确是能活下来的。
甚至熬过荒年后,他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
可,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会被抢。”
“镇南王世子完全无法约束京营的那些兵痞。”
“在他领京营时,京师周遭稍偏僻些的村镇,哪个没被洗劫过?”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那些兵痞们动起手来,抢的比土匪干净多了。”
“不仅抢粮,还抢人,不给便杀人。”
“往往我月头将月奉换成粮食送去,到不了月中便会断粮。”
乡亲们自然是舍不得吃,会尽可能的少吃,省着吃,以尽可能保证余粮能够撑到来年的收成。
可最终他们拼命省下来的粮,却都成了那帮兵痞的固定收入。
那帮兵痞不知道那小村落背后站着的是他这位吏部尚书,当然即便知道也或许没什么用。
因为周磬是真的查不到犯案的那些兵痞。
吏部尚书能掌管天下官员仕途,却唯独没法将手伸进兵营。
林天羽不帮他查,后续换上来的赵淮安虽对京营严加管教,却也无济于事,死去的乡亲,回不来。
他给的粮的确够养活自己曾经的恩人们,可这乱世却并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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