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再次降落在启德机场。
走出舱门,香港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繁华、喧嚣,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易继中知道,这片璀璨之下,正涌动着回归前最后的、也是最复杂的暗流。
吉米仔、蒋天生、靓坤、韩宾等核心成员,早已在绝对安全的地点等候。
看到易继中夫妇归来,众人神色各异,有关切,有兴奋,也有凝重。
他们都知道,老板这次回来,绝非寻常。
易继中没有过多寒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我回来了。接下来的日子,港岛不会太平。我们的任务,不是扩张,而是‘守土’。
守经济的稳定,守社会的安宁,守人心的向背。过去那些打打杀杀、争地盘的手段,全部收起来。
用脑子,用规矩,用我们这些年积累的一切资源和影响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港岛,平稳过渡,顺利回家!”
窗外,香港的夜色深沉,霓虹闪烁,如同这座城市此刻复杂难明的心跳。
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惊心动魄的战役,即将在这东方之珠打响。
而易继中,这个从底层搏杀上来、又经历了商场与家庭淬炼的男人,将再次披挂上阵,为了一个远超个人荣辱的使命,踏入这回归前最后的旋涡中心。
1995年仲夏,维多利亚港闷热的空气里,除了海腥和汽车尾气,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焦灼。
中环写字楼里的冷气开得再足,也吹不散交易员眉宇间日渐凝聚的凝重。
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在顶层金融圈里飞速流传:泰国、马来西亚的汇率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国际游资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东南亚海域逡巡。
而一些嗅觉最灵敏的“大鱼”,似乎已将目光投向了这颗即将回归的东方明珠。
易继中的情报网络,早已不是当年局限于港九江湖的那张网。
通过“春芽计划”在内地的渗透、与摩托罗拉等国际公司合作建立的信息渠道、以及首长承诺的“特殊支持”,他的消息源比绝大多数港府官员和本地财阀都要更深、更广、也更提前。
一份绝密评估报告被送到了他西贡别墅的密室。
报告由吉米仔的金融分析团队、王建军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碎片信息,以及内地某经济智库的研判综合而成,结论触目惊心:
以量子基金为首的数支国际对冲基金,正在大规模筹集和调配资金,其调动轨迹和建仓模式,与之前在墨西哥、以及眼下正在东南亚上演的“剧本”惊人相似。
目标直指香港的联系汇率制度和股市。他们不是要等到九七,而是要提前引爆。
在回归前最敏感、市场心理最脆弱的时刻,狠狠撕下一块肥肉,甚至重创香港的经济信心,为回归制造障碍。
“索罗斯……”
易继中盯着报告上那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眼神冰冷。
这个匈牙利裔的美国金融大鳄,以狙击各国货币、引发金融危机而闻名,其手段之狠辣、算路之深远,令许多国家央行都闻之色变。
如今,他把目标对准了港岛。
“易先生,根据模型推演,他们最可能的攻击路径是:先在外汇远期市场和银行间市场大规模借入港元,同时在股市建立巨额空头头寸。
然后突然在外汇现货市场集中抛售港元,冲击联系汇率,制造恐慌。一旦市场信心崩溃,股市必然暴跌,他们便能从汇市和股市的空头头寸中攫取暴利。
甚至可能逼迫港府放弃联系汇率,引发更严重的资本外逃和经济动荡。”
吉米仔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我们的估算,他们能动用的资金规模,可能超过千亿美元,而且杠杆极高。香港的外汇储备虽然雄厚,但单独应对……压力巨大。”
蒋天生抽着雪茄,眉头紧锁:“这帮鬼佬,是看准了回归前的敏感期,知道我们内部可能会有分歧,不敢轻易动用非常手段,也不敢轻易向内地求援。”
靓坤骂道:“我挑!这不是明抢吗?当港岛是提款机啊!”
韩宾则更冷静:“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们打着‘市场行为’的旗号,港府那些官僚,还有那些骑墙的英资,未必敢下死手去管,甚至可能有人暗中配合。”
易继中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
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在他心头。
这不仅仅是一场金融战争,更是一场关乎港岛前途、国家颜面的政治经济博弈。
索罗斯们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要打击国际社会对港岛未来、“一国两制”的信心。
“不能眼睁睁看着。”
易继中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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