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用不着我夸,你自己掌勺时那股认真劲儿,早就把味道写在脸上了。”洛迎秋笑着接了一句,顿了顿,忽然眨眨眼,压低声音:“还真让我想起一个人来——跟你挺搭的。”
“哦?”南易没推辞,反而往前倾了倾身,“谁家姑娘?”
事关终身,又是迎秋姐开口,他心里不由添了几分郑重。
洛迎秋嘴角噙笑:“不在咱学校,是红星小学的。今年刚从师范毕业,教一年级语文,说话细声细气,但课讲得极清楚。”
她拿筷子蘸了点汤,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个圈:“她爸妈都是咱们中学的老师,早年从南洋回来的,家里藏书多,过年贴的春联都是自己写的。”
“明儿我上班,先去她家坐坐,探探她父母的意思。有信儿了,让书君给你跑一趟,捎个话。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她顿了顿,眼里带笑,“还得看你们坐一块儿,聊得投不投缘。”
南易点头,语气诚恳:“那就全靠迎秋姐费心了。”
“老师好啊,我打心眼里敬重念过书、有见识的姑娘。要是真见上面,我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谢什么?”洛迎秋摆摆手,笑意清浅,“举手之劳罢了。你也别太当回事,万一这次没成,我再替你瞄别人——隔壁厂技校新来了个音乐老师,弹得一手好钢琴,人也爽利。”
她忽而放轻声音,略略偏头:“对了……伟主任那儿,还得麻烦你先跟他透个气。”
她心里门儿清:何雨柱答应收自家孩子当徒弟,这事得有个分量够的人站出来“背书”。不管日后用不用得上这层关系,先把名分落在纸面上,才叫稳妥。
伟涛是轧钢厂中层干部,住院里、人脉广、说话有分量,又跟何雨柱熟络——由他出面见证,再合适不过。
南易应得干脆:“行,伟主任这几天下乡检查去了,等他回院,我立马登门请教。”
他望着洛迎秋转身出门的背影,心里quietly一动。
男人生死未卜,她脸上只余一点倦色,眉间却不见塌陷,说话做事依旧条理分明,连碗筷都收得整整齐齐。
他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迎秋姐……你不难过吗?”
洛迎秋脚步微顿,侧过脸,阳光斜斜照在她半边脸颊上,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难过有用吗?老夏就能醒过来?”
“我这人,难受都往肚子里压。不然,早饿得站不住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衣角:“好好的一个家,眼看要散架,我能不疼?”
“可最揪心的是——到现在,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医生说得含糊,连病房都不让进……”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格外沉实:“我已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可日子不会停,饭还得做,孩子还得哄,路,还得一步步走。”
……
梁家村。
晌午饭刚撤下,秦京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何雨水趴在堂屋方桌上,脸颊枕着胳膊,眼皮直打架。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姑娘肩膀:“累了吧?还想不想下地转转?”
何雨水懒洋洋抬了抬眼皮,声音带着鼻音:“上午踩泥巴踩多了,腿发软……我想眯一会儿,等太阳暖和些再出去。”
“那回屋睡,秋风起来了,桌上凉。”秦京茹伸手摸了摸她后颈,果然微潮,“走,我带你过去。”
何雨水揉着眼睛应了一声,打着哈欠,被秦京茹半扶半引着,晃晃悠悠进了西屋。
没过多久,秦京茹又系上蓝布围裙,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啦一开,泡沫裹着油星儿顺着瓷碗边沿打转,她左手刷碗,右手拧抹布,灶台、案板、锅盖挨个擦得锃亮。
伟涛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截烟,问:“今年队里秋粮收得咋样?”
“凑合吧。”她把一只粗瓷碗倒扣在沥水架上,水珠子还往下滴,“你又不是不晓得,伏天那阵子,地皮都裂了口子,玉米秆子蔫得直不起腰。”
伟涛点点头,烟灰轻轻弹进搪瓷缸里:“大伙儿过冬的口粮,备得足不?”
“主粮?想多也多不出多少。”她拧干抹布,顺手搭在铁丝绳上,“倒是山药蛋、红苕这些耐放的,家家囤了一囤又一囤。”
“还不是你年中那会儿从城里回来,挨家挨户敲门提醒,大伙儿才醒过神来?”
“其实人只要肯动脑筋,再难的坎儿也能蹚出条道来。”她弯腰掀开墙角那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薯片、结成坨的红薯粉、盘成圈的粉条,“原先那些坡陡土薄的撂荒地,今年全种上了山药蛋,连最懒的老李头都天不亮就扛锄头上山。”
“眼下队里还在熬浆、切片、晾晒,忙活这些干货。存得住,扛得过冬。”她直起腰,撩了下额前汗湿的碎发,“这回过冬,虽说还是紧巴巴的,可肚皮总算不会咕咕叫了。”
伟涛笑了笑:“慢慢来,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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