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定下让书中跟我学,我请街坊里的老支书和居委会王主任来见证;你们那边,也得请人。”
“这是两户人家的大事,一旦点头,就得钉是钉、铆是铆,不准反悔,更不准暗地里打埋伏。”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胸口:“您放心,我主动提的,砸锅卖铁也认账。”
送走洛迎秋一行,陈雪英掩上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应得太快了!我还琢磨着,良河、良海将来也跟着你学手艺呢!”
“我可听说了,轧钢厂后厨那几个学徒工的名额,比厂办招工还紧俏。”
“你倒想想,等你回灶台掌勺,一年能带几个徒弟?真能匀出俩?”
何雨柱叹口气,往小凳上一坐,端起凉透的茶咕咚灌了一大口:
“那你让我咋办?这烂摊子是你捅的,我不兜着,还能看着人堵门口撕扯?”
“再说学徒的事,离现在还远着呢——书中才多大?少说得十年才进厂。”
“十年后我要连一个学徒的位子都塞不进去,那我干脆卷铺盖回老家种地去!”
——他能说,一见洛迎秋眼窝发青、嘴唇干裂,说话时手都在抖,心就跟着往下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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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儿。
“让书中去轧钢厂后厨当学徒?”
南易一边给洛迎秋几人续上热茶,一边挑了挑眉。
“实话讲,傻柱炒菜是真有一手,可带徒弟……啧,这就不好说了。”
他如今管着厂里大灶,平日进出厨房,看得明白:
何雨柱名下确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小胖子,一个马华,都还是毛头小子。
名义上是师徒,其实连切葱花都没单独练过。
何雨柱自己忙得脚不沾地,顶多扔句“把菜洗了”“把炉灰掏了”,转身就扎进炒锅前去了。
倒是刘岚,没拜过师,却早早会颠勺、会调芡、会发面蒸馒头。
她从小帮家里做饭,刀工利落,面点扎实;进了厂,又爱往杨师傅跟前凑,趁空请教火候、勾芡、码味,闲时还能帮着炒几锅大锅菜顶急。
而小胖子和马华呢?
馒头蒸不熟,油盐分不清,每天就在灶台边打杂递碗,连灶王爷的香火气都没熏够。
南易本想指点两句,可碍着何雨柱徒弟的名分,不好越界插手——反倒让俩孩子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尴尬得像夹生饭。
洛迎秋轻轻颔首,指尖在粗瓷杯沿上划了个圈:“所以才想着,有你在旁边照应着。”
“再者,书中眼下才十岁出头,真进厂,少说得十年后。”
“我图的不是眼下,是把路先垫出来——手里攥着个准信,心才不慌。”
“老夏那头……唉,谁说得准呢?总得给孩子们备条后路。”
“对了,到时若真立字据、请见证,你也一定来一趟,帮我们把把关。”
南易爽快应下:“没问题,我替你盯着。”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响,邻居老张端着个搪瓷盆进来,盆里卧着一只褪尽羽毛的肥鸡。
南易数出三块五毛钱递过去,接过盆子,顺手拎进屋里搁好。
洛迎秋望着那白嫩鸡身,忽而一怔:“你们轧钢厂……伙食这么敞亮?隔三岔五就有鸡肉吃?”
她刚踏进院子,一股极淡的鸡肉香气便悄悄钻进鼻子里,似有若无,却让她脚步一顿,心下微疑。
南易摆摆手,嘴角带笑:“哪能呢?轧钢厂食堂是比旁处强些,可那也是‘相对’——真论起来,谁家碗里不紧巴?”
“工人们下了班回屋,照样得算着米下锅,粗粮掺细粮,顿顿都精打细算。”
“院里那些鸡,是前院伟主任年中托人从郊区捎来的,专为下蛋补身子,不是当肉吃的。”
“可入秋后一场鸡瘟闹起来,短短几天,病的病、死的死,倒了一小半。”
“今儿你们来,我才厚着脸皮跟隔壁王婶换了一只活鸡——平日哪舍得动这个荤腥?”
洛迎秋轻轻点头,眉尖略略一蹙:“伟主任……就是昨天去纺织厂那位?”
“嗯,就是他。”南易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迎秋姐,他那是办正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话出口,他自己先绷住了气——生怕她心里憋着火,万一哪句没压住,冲撞了伟涛,吃亏的只能是她。
他在伟涛身边日子虽短,可也看得分明:这人三十出头就坐稳了厂里要害位置,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昨儿在纺织厂那一场,当场拍板、当场落实,连老资格的车间主任都没插上嘴。
好在洛迎秋只是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平静:“昨天那事,他没偏没倚,照章办事。根子还在陈雪英两口子身上。”
“我恨,也只恨陈雪英——难道还要不分青红皂白,把伟主任也一道恨上?”
“真要这么算,是不是还得恨轧钢厂?恨公家?那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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