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涛却没跟着起哄,只转头问阎埠贵:“二大爷,您还没回我呢——您家那两只鸡,最后怎么处理的?”
阎埠贵顿了顿,干笑一下:“便宜出手了。”
这事捂不住,随便问个街坊,都能打听出来。
“便宜卖给谁了?”伟涛追问。
“我们学校一位老师家媳妇坐月子,我拿两只鸡,换了些杂粮回来。”
伟涛脸一沉:“二大爷,这就过了啊。”
“当初怎么说的?只能卖给轧钢厂,您答应得好好的,还说要带头守规矩,帮着管住大伙儿。”
阎埠贵搓着手,讪讪道:“不是……轧钢厂收价太低,我寻思着……”
“价低?合着您这是耍滑头?”伟涛眼神一凛,“买鸡那天,您可是拍着胸脯说的,一条条记着呢。”
“这才几个月?您倒先坏了规矩。行,晚上开会,咱们当着全院人的面,一条一条捋清楚。”
院里依旧喧闹不止。
伟涛心里也堵得慌。
今年市面上压根不见活鸡影儿,私下里偶有一只露头,七八块一只,十块也抢着要。
京城这边老人多,金条换肉、换米的事,早不是稀罕话。
他当初五块钱一只卖给院里人,是当了主任后,实实在在让出的一份实惠。
但白纸黑字讲明白了:鸡和蛋,自家吃随你;若要卖,只准三块五一只,活禽,卖轧钢厂。
他图什么?真想赚这个差价,他自己早倒手几十回了!
他不让院里人占他便宜,更容不得有人比他更黑、更精、更不讲信义!
这口子,绝不能开。
开了,三天两头来求购,转手就往外倒,他还当什么干部?
升米恩,斗米仇——不压一压这股钻空子的风气,早晚有人蹬鼻子上脸!
“都听着啊!”刘海中得了吩咐,扯开嗓子,在院里来回踱步喊,“今儿晚上六点半,中院儿开会!全体住户,一个不落!”
“该开!拖这么久了!”
“可不是嘛,伟主任今儿真动气了,二大爷这位置,怕是悬了。”
“活该!天天张嘴闭嘴监督别人,自己先把鸡卖了,全院就他最明白?”
“伟主任说要罚阎埠贵的款子,不知他肯不肯掏这个钱。”
“呵,他敢不掏?伟主任话一出口,谁还敢抬杠?除非阎埠贵打算卷铺盖搬出院子!”
“可不是嘛!他自己亲口讲的,一只鸡卖七块钱,这不就是钻空子赚黑心钱?”
“真不是东西!见钱就扑上去,把自己坑了不算,还连累咱们跟着吃瓜落……”
“往后想找伟主任帮个忙,托他代买只鸡、捎几只鸭,怕是难喽。”
“可不是!阎埠贵这叫害人害己,气死个人——我刚才差点儿冲过去掐他脖子!”
“……”
中院。
何雨柱一阵风似的闯进易中海家门,鞋都没顾上跺干净,喘着气嚷道:
“易大爷,机会来了!”
易中海正坐在小竹椅上擦眼镜,闻言慢条斯理把镜片推回鼻梁,嘴角微扬:
“嗯,老阎这回,怕是真要下台了。那位置,该腾出来了。”
他指尖在椅把上轻轻叩了两下,没再往下说。可心里头像有根弦绷着,嗡嗡地响。
他在院里沉寂太久了,连说话都少有人听。一个“大爷”的名分,不只是管收水电费,更是个开口说话的由头,是个立得住脚的分量。
何雨柱搓着手,压低声音:“街道那边……王主任那儿,好说话不?”
“所以我得先找阿涛聊聊。”易中海起身,顺手掸了掸裤缝上的灰,“他点头,街道才松动;他不吱声,我再跑十趟也是白搭。”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易大妈不也在街道办?她出面说两句,行不行?”
厨房门口正炒着青椒肉丝,锅铲一停,易大妈探出半张脸,围裙还沾着点面粉:“你大爷那处分,是王主任亲自拍板、当众念的。旁人递话,顶啥用?阿涛不一样——他能直接敲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呀,连正式工都不是,临时帮忙的,连章都盖不了。”说完转身又钻回灶台前,铁锅重新滋啦作响。
易中海笑了笑,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拎出两个墨绿玻璃瓶——瓶身印着“汾酒”二字,标签还崭新。
“哟!”何雨柱眼睛一亮,“易大爷,您这是真豁出去了啊!”
“过年徒弟们凑钱票买的,一直搁柜顶上供着呢。”易中海拧开瓶盖闻了闻,酒香醇厚,“今儿借花献佛,送阿涛。他爱这一口,比茶还上心。”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咂咂嘴:“还是手里有权的人舒坦,好酒自己往跟前凑。”
“权是块敲门砖,可光有砖,没熟门熟路,照样进不去院儿。”易中海摆摆手,“实话说,早些年我要是你,凭那手灶上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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