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狠狠瞪了妹妹一眼,转身就去端热水,耳根红得快滴血。
“我给你搓背!”于海棠笑嘻嘻道,凑近他耳边,声音软软的:“要不要我把姐也叫来?你得谢我——没我磨她三天,你能这么舒坦?”
伟涛心头一热,看了她两眼,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于海棠捂嘴咯咯笑,扬起眉毛:“等着!这就去劝她!”
话音未落,已迈开长腿,一阵风似的追进东屋去了。
伟涛站在院中,望着她背影,咧嘴一笑——
这齐人之福,还真得亏了她那张嘴、那股劲儿,才顺顺当当,甜到了心坎上。
没过多久。
院里那间专供洗浴的厢房中,便飘出一阵清亮的笑闹声,水声哗啦,人影晃动,像一锅刚烧开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海棠,你手别乱按!我午饭才刚咽下肚,哪能这么急?”
“姐,真不是我推——我就想挨着他蹭蹭暖和气儿,总不能干瞪眼吧?”
“都消停点儿!一个一个来,水泼得满地打滑,摔了谁都不好交代!”
“偏不听你的!咱姐妹俩联手,还治不住他一个?”
“于海棠,嘴皮子硬顶什么用?待会儿哭鼻子的人准是你!你姐这会儿眼圈都泛红了!”
“怕啥?大不了她也上手推一把——我咬紧牙关,闭眼忍过去就完事!”
……
风停浪歇。
伟涛这场澡洗得热闹又狼狈,地上积了浅浅一层水,鞋底一踩就打滑。
天已全黑,屋檐下那盏橘黄灯泡晕着光,把于莉和于海棠的脸照得柔润模糊,像蒙了层薄纱。
两人刚下班回来冲过一遍,这回算是白忙活——不但浑身湿透,还闷出一身细汗,黏腻腻地贴在后脖颈上。
“不想动了,骨头缝里都发酸,胃里还空落落的。”于海棠缩在板凳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倦意。
三人挤坐在一条旧木长凳上,伟涛居中,两姐妹一左一右,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胳膊松松挽着他的手臂,像两株藤蔓缠着主干。
于莉舌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轻轻呼出一口气:“晚上用二合面烙几块酱肉饼,再熬一锅小米稀饭,凑合吃一顿吧。”
伟涛今儿拎回来一斤新鲜猪肉,肥瘦相间,油亮鲜润。
眼下虽入了秋,早晚凉快些,可肉搁不住久放,不如趁新鲜全用了,图个痛快。
于海棠噗嗤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姐,你这话听着真逗。”
“如今这年景,能端上酱肉饼,你还说‘凑合’?外人听了,怕要以为你是在说笑话呢。”
于莉一怔,随即掩嘴笑起来,肩膀微微抖动:“可不是嘛——跟他日子过顺了,反倒把好东西当寻常事了。”
顿了顿,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些:“你说得对,往后说话得留神,家里的热闹话,别漏到外头去。”
于海棠点点头,语气笃定:“放心吧!”
“我在外头可比猫还老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往外冒。”
伟涛笑着起身,朝两人摊摊手:“既然肚子都叫唤了,那就利索擦干,开饭!”
先前闹腾够了,这回再洗,倒格外麻利——拧毛巾、擦身子、换衣裳,一气呵成。
洗罢,于莉系上蓝布围裙进了厨房;于海棠端起三人的换洗衣物,蹲到院中青石洗衣台前,搓板一横,肥皂一擦,袖子一挽,唰唰地揉搓起来。
伟涛伸了个懒腰,踱进灶间,从后面环住于莉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左肩上。
“别捣乱,面团正醒着呢!”于莉侧头嗔他一眼,手上却没停,手指用力揉着案板上的面团。
伟涛低笑一声,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细软的碎发:“你这腰啊,跟新蒸的豆沙包似的,又软又弹。”
于莉抿嘴一笑,故意绷了绷肩:“你呀,现在也算单位里挂了号的干部了,还这样没正形儿?”
她揉着面,忽而静了片刻,声音轻下来:“你说……我要是真跟你过了这几年舒坦日子,以后万一哪天非走不可,还能走得干脆吗?”
伟涛没接话,只低头闻她发梢淡淡的皂角香:“不是说好,至少一起三年?”
于莉咬了咬下唇,指尖用力按进面团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现在回家吃饭,我妈蒸的棒子面窝头,我嚼两口就咽不下去。”
那边搓衣板“嚓嚓”响着,于海棠头也不抬,声音清脆地插进来:“姐,你又钻牛角尖!”
“眼前的日子踏踏实实,有热汤、有肉香、有说有笑——还想那么远干啥?”
“再说了,这光景不会一直往下掉吧?总归要往上走的。”
“等三五年后,你转了正,工资涨了,粮票宽裕了,好日子不就接着续上了?”
“到时候你想嫁人,挑个厚道本分、家底清爽的,还不是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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