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应声点头:“就是这话!动不动喊捐款,风气就歪了。”
阎埠贵也搭腔:“对啊老易,你想帮,我们不拦,还替你传话。”
“可别扯上大伙儿一起摊派——我家那点进项,还没贾家挣得多呢!”
易中海心头一滞,忽然明白了何雨柱方才那份堵心劲儿从哪儿来。
没了“一大爷”这个名头,说话便失了分量;没了身份,连开口劝人的资格都像被抽走了。
道德上想拉人站队,连话头都不知该往哪儿搭。
“成,那就我和柱子两家,给贾家送点实在东西。”
他语气平了下来,不再强撑,也不再争。
伟涛颔首:“捐可以,但必须经三位大爷之手转交。”
“还是那句老话——寡妇门前是非多,三个长辈出面,旁人才不好嚼舌根。”
阎埠贵立马笑着接过去:“好嘞!钱和粮都交给我,我亲自送到贾张氏手上。”
易中海与何雨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彼此眼底那点无奈,像两片浮在水上的叶子,轻,却沉甸甸地压着。
……
“都听着啊——下午五点前!”刘海中站在院子当中,嗓门洪亮,字字清晰,
“每家每人煮一个红薯,土豆也行,端到中院来吃席!”
“有桌子板凳的,顺手搬过来支上;别吵嚷,别抢座,安安生生来,坐稳当了再说话。”
贾家门口,阎埠贵把十五块钱和十斤玉米面塞进贾张氏手里,脸上带着几分温厚笑意:
“老易和傻柱的一点心意,托我转交。”
贾张氏一愣:“上午我们不是当场推了么?咋还送?”
阎埠贵慢悠悠搓了搓手:“老易那边……大约念着东旭是他徒弟一场,心里过不去。”
“至于傻柱?他那点心思,只要眼睛没蒙布,谁看不出?”
“不过你们放心,几个大爷已经当面说过他了——往后离你们家远着点儿。”
贾张氏一听有实惠,脸上顿时松快起来,乐呵呵接过钱和面,下巴朝院里抬了抬:
“刚一大爷喊的‘吃席’,啥意思啊?我家哪还有余粮办酒?”
阎埠贵笑出声:“不用你们备菜!大伙儿自己带粮来,围一块儿坐坐。”
“东旭走得突然,谁心里不发闷?就想陪他最后一程。”
贾张氏怔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热,随即用力点头:“替我谢大伙儿!真谢谢了!”
话音未落,前院忽传来许大茂响亮的吆喝:
“红薯发啦——每家来一人,院门口领!一人两斤,先到先得!”
贾张氏牙根一咬,啐道:“这狗东西,专挑这节骨眼上扎刺!”
可嘴上骂着,人已转身往屋里走:“便宜不占是傻子,白给的红薯,谁不要?”
她把钱和面搁炕沿上,推给秦淮茹:“大茂在发红薯,我去领。对了,棒梗人呢?”
秦淮茹正低头缝孝布,头也没抬:“跑出去疯了。跪那儿烧纸才半个钟头,屁股就长钉子似的。”
“行,等他回来,别让他溜。”贾张氏叮嘱着,“二大爷说了,晚上领导要来吊唁,棒梗得披麻戴孝候着。”
“东旭走时身边没人送终,外人看了,笑话咱整个院儿没良心。”
秦淮茹针线不停,应得干脆:“他一进门,我就攥住他。”
前院门口,许大茂满脑门汗珠子,在夕阳底下油亮亮的,一边抹汗一边咧嘴笑:
“伟主任,今儿我可是豁出去了!一大早骑车跑到红星公社粮站抢的货!”
“您猜怎么着?来回四十里地,腿肚子直打晃!”
伟涛叼着烟卷,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青白烟雾,斜睨他一眼,淡淡道:
“红薯是好红薯,就是——别让大伙儿尝出‘特意’味儿来。”
“你这人呐,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
“我可得跟你透个底——今儿贾东旭刚走,你偏在这当口跟贾家较劲……”
“外头人听了,哪个不替贾家抹眼泪?孤儿寡母的,你倒好,踩着人家脊梁骨往上爬,图个啥?落不下半句好话!”
许大茂眉头一拧,脱口道:“我又没冲着贾家去!给街坊发点红薯,犯哪条王法了?”
“呵——”伟涛嘴角一扯,笑得冷淡,“别人真傻?还是你当自己藏得严实?”
“红薯堆在院门口,麻袋口敞着,还贴了张红纸条,写着‘每户两斤’——就差敲锣打鼓送到贾家堂屋去!”
“你说你不是冲着贾家,那你是冲着谁?冲着风?冲着墙?”
“再说了,红薯啥时候不能送?非挑今天?心眼儿歪到沟里去了!”
正说着,帮着搬货的刘光齐忽地顿住,凑近麻袋嗅了嗅,又扒拉开几颗,猛地抬头嚷:“许大茂!你买来的这些红薯,咋一股子馊味儿?全长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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