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三月前必须报到、办妥手续。
而伟涛给的期限,卡在元宵节之前。
她若不去,他就当她撂挑子,名额立刻另作安排。
正焦躁着,于海棠推门进来。
“姐,你老实交代,你们到底聊了啥?”于海棠绷着脸问。
“你一路失魂落魄回来,现在又坐立不安,脸色都发青了。”
“别想蒙我,我是你亲妹妹,你什么样,我还能不清楚?”
“再不说,我就去告诉爸!”
“别……”于莉心头一紧,伸手拽住妹妹袖子。
顿了顿,她长叹一口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事情是这样的……”
于海棠越听,眼神越不对劲。
今天伟涛在她心里的印象,翻来覆去变了好几回。
早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竟能坏得这么有章法。
可偏偏,就是这份“坏”,让她心里越来越踏实,越来越熨帖。
再说,他本事确实硬,人也稳得住,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这点,她暗地里高兴,也悄悄得意。
虽不能说出口,可那份欢喜,实实在在压不住。
于莉讲完,忐忑地望向妹妹,见她嘴角噙着笑,顿时火起:
“这事儿很好笑?你是在笑话我?嫌我丢人?”
“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你还在这儿乐?”
于海棠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
回过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子,细语了几句。
于莉听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直愣愣盯着妹妹。
“你……你跟他……你咋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有啥不能的?你情我愿的事,又没第三个人知道。”
于海棠不以为意,又补了一句:“现在,你知道了。”
“姐,不就这点事儿?你至于拧巴成这样?”
“工作这么好,一年就转正,还犹豫啥?”
“名额多金贵啊,你还真打算撒手不要?”
“再说了,阿涛哥模样周正得很,你跟人家处着,半点不吃亏!”
“这……”于莉一怔,没立刻接话。
嘴上没应声,心里却悄悄点头。
她暗自琢磨:倘若伟涛压根不提自己有对象这档子事,只一味藏着掖着,再慢慢跟她走近。
自己未必扛得住,搞不好真就顺了他的意。
论样貌、谈吐,连带家里底子,样样都合她心意。
真要朝夕相处起来,想推拒都不容易。
可若等情分深了才坦白,怕是心口早被戳出个窟窿了。
“你的意思是……这活儿我得接着干?”于莉耳根微红。
于海棠用力点头:“可不是嘛!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喽!”
“姐,不是我说句实话——凭你这条件,还能寻摸到比这更稳当的差事?”
中午。
伟涛在许大茂家吃饭。
自从他时不时捎些紧俏物来,许家灶台上的光景,简直翻了个天。
从前哪怕娄晓娥常回娘家讨些吃食,也不过隔三岔五解解馋,日子终究是清汤寡水。
如今不一样了,顶多两三天,桌上准见荤腥——鸡鸭鱼轮着来,顿顿不落空。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这份情意沉甸甸的。
他晓得,伟涛为弄这些,没赚着钱,反搭进了不少人情。
东西实在,糊弄不了人,哪能不掂量?
酒过三巡,许大茂又提起孩子落地后,想请伟涛当干爹的事。
伟涛没吭声,只低头喝酒。
直到娄晓娥开口帮衬,许宁安跟着劝,谭雅丽也笑着附和,他才略一迟疑,点了头。
许大茂肚里暗笑——他又摸清伟涛一处软肋。
原来但凡不踩底线的事,只要娄晓娥一开口,伟涛十有八九就松了口。
他倒没多想,只当是娄晓娥过去待他厚道,如今人家张嘴,他拉不下脸推辞。
饭毕,伟涛不愿在娄晓娥面前点烟,便起身告辞。
路过中院时,瞥见秦淮茹蹲在井台边搓尿布。
他有点懵。
小孩尿布换得勤他信,可勤成这样?
早上才见她洗了一大盆,这会儿又堆起一摞。
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布可洗。
“不冻手啊?一天到晚搓、搓、搓、搓、搓……”
秦淮茹掩唇一笑,摇摇头:“不冷。”
说完还回头瞄了眼自家窗户——没人影,这才轻笑着补了句:
“我想给你洗衣服,你又不让。”
“总不能干坐着吧?”
伟涛翻了个白眼:“那你洗呗,也不嫌累。”
话音一落,叼起烟,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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