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涛点头应道:“娶是肯定要娶的,最晚拖不到明年,必须成家。”
“眼下这职务、这级别,勉强够用,倒也不急在一时。”
“为啥非等明年?今年不行?”许大茂一愣,眉头拧起。
琢磨片刻,他忽然瞪圆了眼:“该不会……你还惦记着乡下那个村姑吧?”
伟涛斜睨他一眼,语气沉了三分:“这话怎么讲的?”
“除了‘村姑’,你就搜不出一个像样的词儿?”
“行行行,乡村姑娘!这回中听了吧?”许大茂咧嘴一笑,挤眉弄眼。
正说着,刘海中悄悄摸到办公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神色局促。
越是想往上爬的人,越怕进办公楼——一步不敢迈错,一句不敢乱说,生怕哪处露怯,让领导皱了眉,落个不稳重的印象。
刘海中此刻,正是这般谨小慎微。
见许大茂也在,他反倒松了半口气。
“伟科长,我能进来吗?”他堆着笑,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许大茂暗吸一口凉气:都说我许大茂舔得快,这老刘舔得更溜!
伟涛浅浅一笑,抬手示意:“二大爷,进来坐。”
“呵呵,厂里别这么叫,叫我刘海中就行。”
他弓着腰进门,肩膀都缩矮了一截。
许大茂啧啧两声:“二大爷,您那点官架子呢?藏哪儿去了?”
“许大茂,这儿没你掺和的份儿!麻利儿滚蛋!”
许大茂偏戳他肺管子,刘海中脸霎时黑如锅底,嗓门陡然拔高。
“哟,在厂里我又不是你院儿里的街坊,凭啥听你吆喝?”许大茂歪着嘴,眼皮一翻。
“就算回了大院,听不听你的话——也得看我心情。”
这老东西,平日里自己没少替他张罗、递话、托人情,全当喂了白眼狼,连点体面都不给。
伟涛淡淡扫过去:“要吵,出去吵。当我这儿是菜市场?”
两人立马噤声。刘海中犹豫一瞬,赔着小心开口:
“伟科长,能不能……请许大茂先回避一下?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许大茂冷笑:“不用猜,我也知道你想干啥。”
“一大妈刚进了街道办,你眼红了,是不是?”
“许大茂,你闭嘴!”刘海中火气直冲脑门,“我在跟伟科长汇报,轮得到你插话?”
“哼,我还懒得听呢!摆什么谱!”
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刘海中盯着他背影,眼底泛起一抹阴冷,转头瞬间,脸上已挂满热络笑意:
“伟科长,我那事儿……”
伟涛略一沉吟:“纺织厂缺个保洁员,二大妈肯去吗?”
“保洁员?纺织厂?街道那边没名额了?”刘海中脸上笑意一僵,声音也弱了下去。
伟涛瞥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水:“你以为街道办是我开的?”
“要是嫌纺织厂不合适,我再帮你踅摸别的。”
“可现在岗位紧俏,找不找得到、啥时候能找到——真不好说。”
“快的话,今年年底;慢的话,明年、后年,甚至再往后……”
“纺织厂好!就纺织厂!”刘海中忙不迭应下。
不能再挑了——这活儿,真不算差。
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挤不进去。
表面上是扫地擦窗,可签的是正式合同啊!
活儿再小,也是铁饭碗!
伟涛点点头,略一思忖,开口道:
“岗位啥时候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喊你。”
“别老催,我这头也得等上头拍板!”
“二大爷,您这事,我前前后后托了三个人,人情都欠实了……”
“明白,明白……”刘海中忙不迭点头,顺手朝门口扫了一眼。
转过身压低嗓音:“家里还压着两条牡丹烟,下班我就给您拎过去。”
伟涛嘴角一翘,心领神会:“您这份心意,我记住了。”
“照我看,最晚下礼拜一,调令就到手——您就掐着日子等喜信儿吧!”
“谢天谢地,伟科长,真不知咋谢您才好!”刘海中眉开眼笑,连声作揖。
家里多一个拿工资的,每月能多进二十几块,说话腰杆都直三分。
将来给光齐兄弟仨说亲,一句“爹妈都是厂里职工”,立马让人高看一眼。
更甭提媳妇儿端上铁饭碗,月月有活钱,老了还能领退休金。
一次托付,一辈子安稳,这笔账
划得过来!
至于攒钱买药?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口子心里清楚就行,嘴上绝不能漏风。
回到车间,刘海中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脸上像揣了暖阳。
“爸,搞定了?”
刘光齐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他胳膊,拉到墙角悄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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