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意思!老崔,真够意思!」伟涛朗声笑道,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随即摆摆手,爽利道:「中午酒就不碰了,下午还得赶去精品轧钢厂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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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修厂,厂长办公室。
「外头咋吵吵嚷嚷的?听着像食堂方向!」
伟涛叼着烟,眯眼望向窗外,随口问。
崔厂长一摊手,摇头苦笑:「这事说出来,真有点儿臊得慌。」
「就咱后厨那个王班长,一手好灶功,可性子又倔又冲,说话带刺儿,谁见了都头疼!」
「今儿干活出了岔子,被管后勤的孙副厂长当场罚了——明儿起,扫七天厕所。」
「他当场翻脸,撂下锅铲就走人,今儿真拎着扫把去蹲坑了!」
「等开饭铃一响,灶台冷锅冷灶,连个青菜都没炒出来,大伙儿全啃红薯、窝头、白面馒头凑合。」
伟涛挑眉:「你们厂就靠他一个人掌勺?」
「倒也不是,可工人们就认他这口咸淡,点名要他炒的菜。」
「他走得悄没声儿,谁也没招呼一声,等饭点儿到了,临时抓人都来不及。」
崔厂长长叹一口气:
「这会儿食堂彻底炸了锅,工人围在窗口骂娘,孙副厂长早跑过去压阵补救去了!」
「呵,让老弟看笑话喽。」他干笑两声,脸上泛起一层窘色。
顿了顿,他转身拉开文件柜,利落地拎出两条中华和两瓶茅台。
「你这是……」伟涛抬眼一扫,眉头微皱。
崔厂长笑着摸出一支中华,抖开烟盒递过去:「快过年了嘛……」
伟涛脸一沉,语气发硬:
「这时候提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赶巧了?」
崔厂长连连点头:「巧得好!巧得正当时!」
「再不抓紧跟你开口,等名额一锁死,我连汤都喝不上!」
别以为伟涛只会钻计划外的空子。
正经渠道的门路,他攒得比谁都厚实。
有时候他一句话,顶他们跑断腿、磨破嘴。
只要这盘子还在计划里转,他的关系网就永远顶用。
伟涛斜睨他一眼,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今年比去年还卡得紧,年底能匀出多少,我心里真没底。」
崔厂长心口一紧,急急往前凑半步:「老弟,千万拉兄弟一把啊!」
「全厂上下,就指着你这口年货过冬呢!」
「打住!」伟涛抬手止住,「我这儿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先守好自己的定量再说。」
崔厂长苦着脸直摇头:「就那点定量?塞牙缝都不够,怎么活啊?」
「老弟路子宽、分量重,求你多帮我们撬出些份额——拜托了!」
伟涛揉了揉眉心,叹气:「你这不是逼我嘛……」
「咱们处了多少年交情?心里没数?」崔厂长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恳切,「这事你不松口,我明天真卷铺盖睡你家客厅去!」
伟涛哭笑不得,默了片刻,终于颔首:
「行,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崔厂长眼睛一亮,连声道谢:「谢了!真谢了!」
「你打,我出去候着!」
这是老规矩——知道东西来路就行。
采购员怎么腾挪、找谁搭线、绕哪道弯,最好装聋作哑。
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也是容易招惹是非的雷区。
等崔厂长退出去,伟涛拨通电话,语气轻松地寒暄起来……
十多分钟后,他把人叫进来。
「货有,但只有去年给你们弄的数量的六成。」
「够了!太够了!六成就比预想多出一大截!」
崔厂长如释重负,跟着又是一声长叹:
「这日子,啥时候才能松快点儿啊……」
“工人们肚子里空落落的,尤其缺油水,干起活来直打晃!”
伟涛摆摆手:“大形势摆在这儿,你跟我倒苦水,能解决啥?”
“我也盼着顿顿肥鸡大肉呢——好日子谁不稀罕?”
眼下各厂子为争物资,个个铆足了劲儿。
计划外的甭提了,连计划内的都抢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指标掰成两半往自己账上划。
崔厂长格外器重伟涛,
就因为他嘴勤腿快,在好几个口子上都搭得上线、叫得上名。
一个人顶一队人马跑断腿。
伟涛抬眼扫了扫桌上堆着的烟酒,嘴角一翘:
“总不能让我拎着这堆东西,大摇大摆从厂门口晃出去吧?”
“有有有!早备好了布兜!”
崔厂长立马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取来麻布袋,还亲手把烟酒码得整整齐齐。
“等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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