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人正眼巴巴等着他那几个鸡蛋下锅呢,早了反倒扫兴。
好饭不怕晚,好话不嫌慢,就是这个理儿。
她顿了顿,笑意收尽,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
“李副厂长那档子事,我跟你细说说……”
“眼下就摸到这些,还要不要继续盯着?”
伟涛摆摆手:“算了,收手吧。底细清楚就行。”
他跟李怀德眼下还没撕破脸,尚在一条船上。
扳倒他?暂时没这心思。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怀德那边,他早留了后手。
该布的线、该存的证、该拢的人,一样没落下。
伟涛向来不做无准备的事,更不愿把命脉交到别人手上。
将来若真翻脸,不至于赤手空拳,连句硬话都撂不出。
刘岚听了,只轻轻颔首。
他让盯,她就盯;不让盯,她转身就撤。
从不多嘴,也不瞎猜。
忽地想起家里的事,她嘴唇抿了抿,声音发紧:
“宝儿最近总说心口发慌,手脚发虚……怕是灶上缺油水,身子亏了。”
宝儿是女孩,就因这身份,她男人连正眼都不愿多给一个。
伟涛眉头一皱:“你该不是想让我弄肉票去?”
“不不不!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心里堵得慌,跟你念叨念叨。”刘岚急忙摆手,手指都僵了。
“你给了面,我哪敢再伸手?真要那样,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见伟涛没接话,她眼圈倏地红了,眼泪直往下滚。
一把捧住他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呜呜……阿涛你别恼,我真没想占你便宜,你信我!”
“刚才就是心口压得太重,才脱口说了出来。”
“呜呜……我疼宝儿啊,可我能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却连块肥膘都捞不到!”
“以前厂里有接待,傻柱常把大灶剩的炖肉、炒蛋悄悄分给我们。”
“可这几个月厂里没客,剩菜全被他揣回家了,我们连汤渣都没见着。”
“呜呜……阿涛,你信姐,我不是贪,是恨自己没用,连闺女一碗油星子都挣不来。”
「你信我呀,我真没别的念头,呜呜……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岚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
她跟伟涛处起来,压根儿不是图那点口粮。
可下半年物资越来越紧,米面油盐都掐着指头算,她硬扛了小半年,牙关咬得发酸。
实在撑不住了,才红着脸开口问他要。
家里男人冷眼相待,婆婆见她就撇嘴。
伟涛却从不嫌她烦,说话温声细气,像冬日里捂热的搪瓷缸子,捧在手里踏实又熨帖。
她是真动了心的——这人要是走了,她心里那块空地,怕是再填不满。
滚烫的泪珠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伟涛脸上,溅开一小片湿痕。
伟涛长叹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忽然咧嘴道:
「这天要是真能哗啦啦下场透雨,多痛快!」
刘岚一怔,眼圈还红着,嘴却先弯了起来,「噗」地笑出声。
他还肯打趣,说明气早散了。
心口那块石头“咚”一下落了地。
「别哭啦,眼睛鼻子糊成一团,活像只蹭了灰的小狸猫。」
她轻轻搡了他胳膊一下,抽抽搭搭转成笑:
「还不是怕你转身就走?我这条命,早系在你裤腰带上啦!」
伟涛朗声一笑:「放心!只要你别撒泼耍赖、甩脸子摔门,惹得人倒胃口,我绝不松手。」
「再说宝儿那孩子,水灵灵的,招人疼。」
「明儿我托人匀几两猪油,你带回去给她炖个蛋羹补补身子!」
「太好啦!」刘岚眉眼舒展,笑得眼角泛光……
事后。
天彻底黑透,巷子里浮起薄薄一层青灰雾气。
伟涛把她送到离家百步远的槐树底下,才掉转车头,往四合院蹬去。
刚踏进院门,满院子灯全亮了,白晃晃照得人睁不开眼。
掌声轰然炸开,震得屋檐上麻雀扑棱棱飞起——
「恭喜伟涛同志,荣升轧钢厂人事科副科长!」
喊声齐整,掌声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领着大伙儿迎上来,连耳朵背的聋老太太都拄着拐杖,笑得皱纹堆成花。
伟涛乐得合不拢嘴,朝易中海微微颔首。
易中海目光扫过他自行车后座鼓囊囊的两个布袋子,心领神会,嗓门洪亮:
「开全院大会!」
掌声更响了,夹着哄笑声、叫好声,热烘烘地裹着人。
这回大会,大伙儿早盼着呢——有盼头,才有滋味。
中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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