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专程跑了一趟南台公社,主任您是没见着——地皮都快刮出火星子了!”
“我转悠整整一天,别说活物,连鸡粪味都没闻着半点。”
“主任啊,如今物资紧巴巴的,我们就是把脚板磨穿、把腿跑细,也变不出米来啊!”
陈主任听了,重重叹口气,说:
“你说的我清楚,眼下缺东少西,早成了常事。”
“前两天我还跟李副厂长合计过,以后不给你们硬派任务了。”
“能弄回多少算多少,尽心尽力就成!”
伟涛赶紧躬身道谢:
“多谢领导体谅!下回我再多走几个村,多敲几户门!”
接着两人一起清点货物。
陈主任越看越乐,尤其瞅见那只油光水滑的山鸡,差点拍腿跳起来。
“过几天总部要来人视察,我正愁拿什么撑场面呢!”
“阿涛同志,你可真是及时雨,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另两只公鸡、一只母鸡更不用提。
搁这年头,都是顶顶实在的硬货。
还有几十斤干货,品类齐全,分量足足,样样赶在节骨眼上。
“好!好!好!”
陈主任眼眶发潮,一把攥住伟涛胳膊,连声叫好。
这时李副厂长推门进来,脸色沉沉:“好什么好?”
陈主任连忙迎上去,指着箩筐笑道:
“招待客人的食材,这下全有着落了!”
“哦?好!好!好!这确实解气!”
李副厂长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来。
见伟涛站在一旁,他立马明白过来,笑着问:
“又靠阿涛同志立功啦?”
“全是他的功劳。”陈主任答。
“瞧这灰扑扑的模样,就知道在村里扎得深、跑得勤。”
李副厂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伟涛说:
“行!待会儿去领十斤白面,算厂里给你的嘉奖!”
“多谢李厂长!”伟涛赶紧上前道谢。
李副厂长一皱眉,压低声音:“副的,副厂长!”
“嘿嘿,在我心里,您早就是咱们厂的主心骨了!”伟涛笑着接话。
李副厂长绷不住笑了,用力拍拍他肩膀,点头道:
“阿涛,真是个靠得住的好同志!”
稍作停顿,他压低嗓音提醒:
“我手里还攥着一张自行车票。”
“阿涛同志,路还长,劲还得使啊!”
这是在催伟涛抓紧把药的事办妥。
伟涛心头一热,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口应承下来:
“李厂长您尽管放心,领导交办的任务,我拼了命也得拿下!”
李副厂长看他态度硬朗,脸上浮起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背着手踱步离开了。
陈主任心里门儿清,刚才李副厂长跟伟涛嘀咕的是哪档子事。
他反倒有点过意不去——这事本是他捅出来的篓子,如今却让伟涛四处奔走、操心费力。
“阿涛,年前真能弄到药?”陈主任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不托底。
伟涛略一沉思,抬眼定定答道:
“主任,再难也得把药扛回来!”
“没退路,只许成,不许垮!”
“这话在理!”陈主任点头附和,“真是辛苦你了。”
顿了顿,他又试探着问:“对了……能不能多搞几颗?”
伟涛皱了皱眉,实话实说:
“主任,不是我扫兴啊,这药表面瞧着温和,实则掏身子骨的狠角色。”
“偶尔提提神、救个急还行;天天靠它撑着,人扛不住,兜里也兜不住啊!”
陈主任摆摆手,满不在乎:
“这个你甭操心!”
“我最近晨练加夜跑,身子骨正往结实里长呢。”
“钱嘛,私房积蓄还有点,够折腾几回。”
“再说,就算我掏空了,你嫂子那儿不还压着底子么?”
“她也跟着沾光,嘿嘿……”
伟涛听得直咂舌,嘴上却没松口,含糊应下:
“成,能多弄我就多弄,不过……真不敢打包票。”
“行!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记下了。”陈主任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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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仓库出来。
伟涛攥着陈主任开的条子,先去财务科销了账,又顺道领了十斤白面。
离中午开饭还有一大截,他懒得在厂里凑合,拎起面就往外走。
“上午泡个澡、理个发,下午直奔梁拉娣家。”他边走边盘算。
刚在财务科碰见郑科长,顺嘴提了句——他那儿压着几张快过期的布票。
伟涛当场要了五张,全是七市尺面额的。
眼下这布票,官方名号叫“棉布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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