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可是我一口一口省下来的口粮,每次下乡全靠它扛饿。”他语气认真。
这女人,嘴上客气,心里却总惦记着撬他点东西走。
她眉头微蹙:“这么多苞谷面,你一个人吃得完?”
“怎么吃不完?”他搬过条矮凳坐下,腿一翘,“我天天翻山越岭串村子,比贾东旭那坐办公室的累多了,饭量自然顶得上两个城里人。”
见她目光还黏在缸沿上,他又补了一句:“别数了——给你匀五斤,已是顶天了,再多,真没啦。”
秦淮茹无声叹了口气,见他眼神笃定,便不再强求。
家里饿两顿,也好让贾东旭动动脑子,别光知道伸手!
转眼,蒸笼掀开,热气裹着粗粮香扑面而来。
她一共蒸了六个窝窝头,自己留俩,其余四个整整齐齐码在粗瓷碗里,推到他面前。
“要不,再分你一个?”伟涛试探着问。
这窝头硌牙又发干,嚼着费劲。
她摇头,笑意温软:“算你懂事。不过你得多吃点——山高路远的,没力气可撑不住。”
她也是泥里滚大的,深知在乡野间一脚深一脚浅地赶路,有多耗神。
伟涛略一犹豫,还是把其中一个又推了回去。
“你再拿一个吧,今儿我不走远,少吃一口,真没事。”
秦淮茹眼眶一热,鼻尖发涩,没再推让,轻应一声,伸手接过窝窝头,小口小口地嚼着。
吃饭时,两人都埋着头,谁也没开口,屋里静得只听见粗粮在齿间碾碎的微响。
秦淮茹心里翻腾着:回了娘家,爹娘和几位叔伯该怎么应付?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又闷又沉。
多年不登门,空着手已是难堪,如今还要张口讨粮——这话传出去,脸面都要被风刮跑。
若不是贾张氏叉腰跳脚、骂声震天逼她回来,她宁可饿着,也不踏这道门槛半步。
伟涛则盘算着今日是否进山狩猎。
昨夜又飘了一宿雪,院外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
山路早被冻得硬邦邦,再覆上新雪,滑得像泼了油。想打到活物,怕是得费老劲。
再说山脚那几圈林子,早被乡亲们翻过八遍,连松鼠洞都掏干净了。
真要寻猎,少不得往深里钻,穿过老林子,踩进人迹罕至的沟谷才行。
他抬眼望向秦淮茹:“姐,你今儿真要走?”
“得走,棒梗奶奶那张嘴,不喂饱粮食,能骂到房梁掉灰。”秦淮茹点头,声音低低的。
伟涛问:“上午还是下午动身?”
“多半上午就走。好些年不见,爹娘见了我,怕是连热茶都不愿沏,我坐着也是煎熬。”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伟涛应下:“成,上午我不出门,在家候着。你啥时候要走,来喊我一声,我骑车送你到山口,赶回城的班车。”
秦淮茹没客气——脚踝还肿着,走路打晃,稍不留神就得栽跟头。
伟涛有辆旧自行车,雪路再滑,他推着车也比她瘸着腿强得多。
话一落定,伟涛便把进山的事暂且搁了。
上午送人,下午正好溜达一趟隔壁陈麻子家,买套趁手的木工家伙,比城里便宜一半还不止。
回来顺手蒸几锅馒头,塞进空间里——进山走得再远,也能摸出个热乎的垫垫肚子。
早饭一收,秦淮茹麻利地刷净灶台、扫了地,背起竹篓告辞出门。
临走前,伟涛钻进柴房,挑了根笔直结实的槐木棍递给她。
“慢点挪,雪地踩不稳,再摔一跤,今儿你就别想进城了。”他叮嘱。
秦淮茹点点头:“晓得,我先走,回头再来找你。”
伟涛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回,她没走昨天秦京茹走的那条近道,反倒绕了个大弯,从北坡斜插进村,步子放得极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回屋后,伟涛没歇着,立马开始拾掇明日进山的行头。
火铳、黑药、麻绳、火绒、洋火、开山刀、短锄、油布雨衣、马灯……一件件码齐。
琢磨着夜里兴许得露宿,他又拎出一张羊毛毡、一套干爽衣裳、两条厚棉被;转念一想山里柴湿难燃,又返身去柴房扛来三捆晒透的松枝。
全塞进空间背包里,不占地,不碍事,随用随取。
“下午还得蒸几屉馒头包子,炕些酥饼,烧几壶滚水——全装进去,冷不了,也馊不了。”他边收拾边默念。
东西进了空间,就跟揣在怀里一样踏实。
刚把最后一捆柴码好,正打算回屋翻本书打发时间,耳朵忽地一颤——有人踩着雪,正往院门来。
他如今功夫已入宗师境,耳力通透,百步之内落叶翻身都听得清。
伟涛推开屋门朝外一望,愣住了:竟是秦淮茹折返回来。
“怎么这么快?”他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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