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店,不伺候甩脸子的爷。
等饿了、馋了、想明白了,自然还得回来。
毕竟早些年的百货大楼不就是这般光景?柜台后的售货员个个鼻孔朝天,顾客再有脾气,也得赔着笑脸挑东西。可他偏偏忘了,那时的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售货员捧的是铁饭碗,赚多赚少都照拿固定工资,压根不愁饭碗。
而今他开的是私企,客人多寡,直接攥着他腰包的厚薄。
况且当年百货大楼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大伙儿想买也只得往那儿挤。
如今却大不相同——商业街一落地,老百货的客流立马断崖式下滑。
可惜这些,棒梗全然不知。
更让他蒙在鼓里的,是开业全程早已被小当盯得一清二楚:从张罗布置、试菜上新,到刚才他把客人往外轰的那副嘴脸,全落在小当眼里。毕竟多了个对手,秦淮茹才特意派小当过来摸底。
正这时,饭店门口踱来两个青春靓丽的身影。
“咦?这儿又冒出来一家馆子?昨儿路过还没影儿呢。”依依歪头打量。
“谁知道呢,眼下开店的比雨后春笋还快,咱别耽误工夫,赶紧走吧。”曦曦脚步不停,语气轻飘飘的。
“成!”依依应声点头。
两人本是奔着商业街吃饭去的,顺路瞥见这新铺面,便驻足扫了一眼。
眼看她们转身欲走,棒梗却突然推开玻璃门冲了出来。
一抬眼瞧见曦曦和依依,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发亮,心头直跳——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竟真撞上了!
“林曦曦!你瞅瞅,这店,我棒梗开的!”他嗓门拔得老高,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
“哦?然后呢?”曦曦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棒梗当场卡壳,只好又强调一遍:“这是我亲手开的店!我自己的店!”
“然后呢?没事我们走了。”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棒梗像一拳砸进棉絮里,闷得胸口发胀——自己拼死拼活弄出来的招牌,在对方眼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他急了,脱口喊道:“你肯定嫉妒我!嫉妒我有自己的店!”
“我嫉妒你?”曦曦回头一笑,“整条商业街都是我家的,我稀罕你这巴掌大的小门脸?”
“……那是你哥的,又不是你的!”棒梗嘴硬撑着。
“股份写我名下,白纸黑字,你查去。”
“这……这……”他舌头打结,一个字也接不上。
曦曦没再看他,只淡淡补了一句:“不止这条街,光四九城里,我们就有四条;全国几十座城市,家家都有我们的商业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块崭新的招牌,轻轻嗤笑一声:“你这小店……呵。”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棒梗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这还怎么比?
半晌,他才拖着步子挪回店里。
望着忙前忙后的服务员,他猛地拍了下柜台,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店,必须干出名堂!”
话音刚落,满屋人齐刷刷抬头:服务员手里的托盘停在半空,食客筷子悬在碗沿,人人脸上写着三个字——“神经病”。
此时,小当已回到何雨柱身边。
“早说了,跟棒梗拆伙,反倒省心。”
小当刚把所见如实讲完,秦淮茹便笑着摇头,“要真跟着他那一套瞎折腾,咱们店怕是撑不过三天。”
“可不是嘛!秦姐这话太在理了!”何雨柱连连点头。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秦淮茹挥挥手。
棒梗那摊子,压根掀不起风浪。
她方才还多虑了,竟真让小当跑这一趟打听虚实。
转眼一天收尾。
打烊前,棒梗也像秦淮茹他们那样,坐在柜台后,一笔笔扒拉今日流水。
可算着算着,眉头越拧越紧。
实际进账,远不如他盘算的那么漂亮。
他原以为,哪怕打七折,日流水至少也能追平何雨柱那边——三百出头总该有吧?
结果剔掉食材、水电、人工这些硬开支,兜里揣着的纯利,居然才堪堪两百块。
这个数,让他胸口发堵,手里那叠零钱,沉得像块石头。
“不对劲啊,一整天就挣这么点?”棒梗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柜台上一拍,眉头拧成了疙瘩。
旁边正擦桌子的服务员听见这话,差点把抹布甩他脸上。
还用问?心里没数吗?
头波客人全被他三句话两句呛跑了,走时连门帘都带出一股火气。
不光少赚一大截,连招牌都快被他亲手砸进地缝里——这还能有流水才怪了。
不过上回挨过训之后,大伙儿早学乖了,谁还敢当面顶撞?
见他脸色发沉,一个老成些的服务员赶紧接话:“店长,今儿收成薄,主要是打折折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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