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同志你听我说,出门太急,忘带钱了!”田海急忙推田涛,“快快快,你身上有没有?”
“有有有!”田涛手忙脚乱掏兜,摸出一张揉成团的五毛。
“咳咳……差不多了吧?”见凑够六毛,田海松了口气。
于海棠斜眼一瞥,满脸不屑,但还是接过了钱。
“名字报一下,登记用。”
“我叫田海,伟涛舅舅。他是他表哥田涛。”
听到两个人凑六毛,于海棠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
林所长都说随意了,可谁家不是揣着一块起步?最少也塞个两块意思意思。
这俩倒好,六毛分摊,抠搜得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真是头一回见这么“意思”的。
于莉刚记下名字,于海棠立马扬声高喊:“林所长亲舅舅田海,带表哥田涛,随礼六毛!”
她特意把“亲舅舅”三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敲锣打鼓般砸进前院。
此时前院早已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围桌闲聊,一边嗑瓜子一边瞅着有没有活儿能搭把手。
可这一嗓子落下,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来,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田海父子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田海老脸一僵,脚底发虚,恨不得把那六毛钱塞回去。
田涛更是臊得耳根通红。他年纪正处在最要脸的阶段,结果刚进门就被个水灵俏丽的姑娘当众念出“六毛礼金”,简直社死当场。
“你这丫头,嚷什么嚷!”田海压低声音,又羞又恼。
“贵客驾到,不通报怎么行?”于海棠眼皮一掀,嘴角微撇,转头继续盯向门外。
“爸,咱赶紧进去吧……”田涛低声催促,实在扛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
“行!”田海咬牙点头。
他也明白,这时候提工作调动的事肯定没戏。但既然来了,六毛钱也不能白扔!
必须吃回本!院子里肉香扑鼻,少说也得捞几块肥的。
两人灰溜溜钻到角落一张空桌旁坐下,刚端起茶杯,外头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于海棠清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轧钢厂杨厂长,随礼十块!李副厂长,随礼十块!”
“十块?!”田海父子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门口处,杨厂长与李副厂长并肩而入,气场十足。
“一个人十块……两个人二十?”田涛喃喃道,心头翻江倒海。
那可是他一个月工资的三四倍!再回想自己那六毛……
心,彻底凉了半截。
可下一秒,他又燃起希望,眼睛发亮:“爸你看!连杨厂长、李副厂长都亲自来给表弟贺喜,还随这么重的礼,说明关系铁得很啊!”
“要是他们肯开口,我调岗的事,不就有谱了?”
“嗯!”田海重重一点头,眼中闪过精光。
外面通报声还在继续,一波接一波:
“街道办王主任,随礼十块!”
“轧钢厂后勤主任,随礼五块!”
“保卫科科长,随礼五块!”
“轧钢厂……”
“研究所凌风科长!凌云副科长!”
一声声报来,如雷贯耳。
田海父子越听越懵——
轧钢厂和研究所的头头脑脑,竟然一个没落全来了!就连街道办的掌权人物也到了!
最低出手都是五块!这些人加起来得有多少?
还没缓过神,一道更炸裂的声音劈空而来:
“黄老,随礼二十!”
“黄老?!”田海父子齐刷刷抬头,脖子都快仰断。
只见一位须发微白的老者拄杖而入,笑容朗朗:“等了这些年,总算喝上伟涛这杯喜酒了!他人呢?”
“黄老,伟涛在研究所那边。”杨厂长连忙迎上前。
“研究所?都结婚了还不在家待着?”黄老眉头一皱。
“您误会了,是新娘在那儿上班,伟涛说娶媳妇,也得让她风风光光走个过场。”杨厂长笑着解释。
“这小子!”黄老哭笑不得,“行,那咱们就等等他。”
“黄老这边请!”杨厂长恭敬引路,直奔中院。
今天席面摆得宽,前院只是开胃菜。
而角落里的田海父子,已经彻底石化。
他们从未见过这阵仗——刚才还觉得杨厂长是顶天的大人物,可在黄老面前,竟卑微得像个小职员。
可风暴还没结束。
外头通报声再次炸响:
“大领导,随礼二十!”
“李教授,随礼二十!刘教授,随礼二十!”
“娄董事,随礼二十!”
又是二十!
田海父子瞳孔骤缩,拼命朝门口张望。
虽然不认识来人,但光看排场就知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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