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看到靳临川眼下的黑眼圈,浓得快赶上利刃的毛色了。
这人从确定预产期开始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夜里翻个身,他醒。
咳嗽一声,他醒。
有一回她半夜腿抽筋,疼得倒吸凉气,睁眼的时候,靳临川已经坐在床沿,两只手正掐着她的小腿肚子往下推。
她问他揉了多久,他说刚开始。
骗鬼,他手心都是汗。
如今孩子平安落地了,她本以为这人能松快些。结果更严重了。
两个崽子但凡哼一声,靳临川弹得比弹簧还快,光脚就往婴儿床那边冲。
换尿布、拍嗝、冲奶粉,全都包了。
怀孕前听说的孕妇生了孩子带娃很辛苦,一点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郁青撑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枕头的位置,拍了拍床铺。
“临川,过来躺会儿。”
靳临川摇头,“没事,我不困。”
“你都有黑眼圈了还不困。”郁青佯装生气,“你是说要听老婆的话。”
靳临川这才过去,一沾上床,鼻尖都是爱人的味道,睡意顷刻就上来了。
郁青拍拍他,“睡吧,有我看着孩子,王妈和奶奶也要来了。”
靳临川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晚上阮宛如和王妈考虑到他们辛苦,把孩子推到了隔壁房间,亲自照看。
靳临川在房间里陪着郁青。
半夜,军区医院特护病房里极其安静。
病床上,郁青靠在靳临川怀里睡得正香,突然听到窗外有声音。
【老板!老板!我是猪大强,还有熊大壮,我们来看你了。】
靳临川问:“怎么了?”
郁青看向漆黑的二楼窗户,“我好像听到了猪大强的声音。”
话音刚落,就听到扣扣地敲窗户声音,紧接着传来了几声猪哼哼声,这下可以确定了。
“我去,你歇着。”靳临川一个翻身,走到二楼窗户边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窗外黑咕隆咚的,他刚探出头,一个黑乎乎的猪脑袋就凑到他面前,湿漉漉的猪鼻子喷出一股子热气。
在猪鼻子上还盘着一条黑黢黢的东西,乍看像粗绳子,实际是一条过山峰。
靳临川眉头紧皱,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这阵仗放在野外,足以让他立刻拔枪警戒,但眼前这两头都是认识的。
只是它们是怎么到二楼窗户外面的?
靳临川探出身子往下看,差点没绷住表情。
窗根底下,一个庞然大物后背贴着墙面,两只粗壮的前爪扒着窗台下方的水泥沿,双脚直立,四肢微微打着颤。
正是熊大壮。
猪大强后腿踩在熊大壮的左右肩膀上,前蹄搭着二楼窗台边沿。
过山峰缠在猪大强的脖子上,脑袋从猪头顶上探出来。
三个家伙叠成一座歪歪扭扭的肉塔,在夜色里摇摇晃晃。
【老板夫!半夜好!】猪大强压低了嗓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老板醒着没?我们来看老板了!】
过山峰嘶嘶吐着信子,身体微微扭动:【小青青怎么样了?生了几个崽崽?崽崽健康吗?】
底下的熊大壮闷声闷气地哼哼,两条粗腿抖得越来越厉害:【你们俩能不能快点!我肩膀要断了!老猪你这几天到底吃了多少红薯,死沉死沉的!】
猪大强不满:【胡说,我哪里沉,我这叫膘,是强壮的特征,明明是你太虚了。】
旁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只小松鼠从隔壁的水管上灵巧地攀过来,爪子里各自抱着风干的野果和坚果。
它们顺着窗台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靳临川手里,塞得他双手都快盛不下了。
【老板夫,这些都是给老板的】
郁青下了地,靳临川赶紧取了件军大衣披在她肩上,怕她吹风,还给她为了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郁青刚一露头,窗外的动物们全都兴奋起来。
【老板!你这几天不在收购站,我可把那群小野猪练出来了!天天上山给你找宝贝!这根百年野山参就是我今天刚刨出来的!】猪大强鼻子一拱,把嘴里叼着的红线布包甩了进来。
郁青接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参,根须粗壮、色泽沉黄。
熊大壮在下面实在撑不住了,粗声粗气地嚷嚷:【漂亮姐姐!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我掏了三个野蜂巢,把最好的蜂蜜给你藏在山洞仓库最里面了!你赶紧出院回来吃!我快要坚持不住了,猪大强你赶紧给我下来!】
过山峰在猪大强脑袋上吐着信子:【我最近抓了好多胖老鼠。不过你不能吃老鼠。我咬死了一头傻狍子,吐毒液的,可以吃。】
【还有我们,我们找了好多坚果和山货,都是送给老板的】
“谢谢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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