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伸手把花花捞起来,托在掌心里,拇指轻轻顺着它后脑勺的毛捋了两下。
花花不开心,但被捋了几下毛,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三分。
“花花,你听我说。”
花花扭过脑袋,不看她。
【不听!本鼠鼠不听!你们人类就知道抢别人的东西!】
郁青没恼,声音放得很轻,只有她和花花能听见的音量。
“你知道这金条是从哪来的吗?”
花花耳朵抖了一下,没吭声。
“几十年前,有一群坏人。特别坏的那种,比野猪还凶,比黑瞎子还狠——他们从老百姓手里抢走了这些金子。后来咱们的队伍把坏人打跑了,把金子夺回来,但混乱中丢了一部分。这些金子,原本就是老百姓的。”
花花的耳朵慢慢转了回来,黑豆眼瞟了郁青一下。
【……老百姓的?】
“对。现在把它交上去,就是把东西还给该还的人。”
花花沉默了几秒,前爪搓了搓。
【可是……本鼠鼠刨了大半天才刨出来的。爪子上的茧子你看看,多厚!】
它举起右前爪,朝郁青晃了晃。
郁青低头一看,确实,肉垫上有一小块磨粗了的痕迹。
“辛苦了。”郁青用指尖轻轻按了按那块茧子,“所以我才说,你是大功臣。”
花花的尾巴微微动了一下。
【大功臣?】
“这批金条要是真是当初失踪的那批,那你花花可就立了大功了。十年没找着的东西,被你一只松鼠给刨出来了。这功劳,整个长白山的松鼠加起来都比不上。”
花花的胸脯肉眼可见地挺了起来。
【那是。本鼠鼠的鼻子和爪子,整个东北找不出第二个。】
“功臣是要有奖励的。”郁青话锋一转,看着花花的眼睛,“我会向上级帮你申请奖励。”
花花的黑豆眼瞬间亮得能当手电筒使。
【奖励?什么奖励?】
【如果有我想要东西,我也不是那么想要金条的。】
郁青忍住笑:“你想要什么?”
花花的脑袋歪了歪,前爪托着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实际上它的尾巴已经兴奋地甩成了螺旋桨。
【我要坚果,要这么一麻袋特殊味道的坚果。】
郁青心里明镜似的。花花说的“特殊味道的坚果”,就是在空间放过的坚果。
空间的气息渗进果仁里,对动物来说,就是大补。之前只有小动物立功后,她才会给他们几颗。
“行,我答应你。”
花花一听,整个松鼠都飘了,后腿一蹬,在郁青掌心蹦了个小跳,突然变得扭捏了。
【除了坚果,鼠鼠还可以要一个东西吗】
花花两只前爪绞在一起,黑豆眼往旁边飘了一下,尾巴难得没翘,反而有点害羞地耷拉了半截。
这可太稀罕了。
郁青认识花花这么久,头一回见它这样。
“你说。”
花花吞了口唾沫,前爪搓了搓,终于开口了。
【我……我想要一面锦旗。】
郁青愣了。
【就是你们人类那种,红布金字,上面写着什么“劳动模范”“先进个人”那种!我见家属院的墙上挂过,可气派了!】
花花越说越来劲,耷拉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声音也放大了好几倍。
【老板你不知道,我手底下那帮崽子里有几个刺头,尤其是铁蛋那个小混球,天天嘀咕说本鼠鼠光靠嘴皮子当头头,没什么真本事。你要是给我弄一面锦旗挂在树洞口,看他们谁还敢嘚瑟!】
郁青实在绷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把花花的要求翻译给桌上的人听。
满桌安静了两秒。
王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赶紧捂嘴。
“这小松鼠还知道锦旗,太逗了。”
靳老爷子他们也露出笑脸,刚才严肃氛围一扫而空,变得轻松惬意。
老爷子大掌一挥,“郁丫头,告诉花花,不就是锦旗吗?爷爷答应它,一定给它准备一个拉风的锦旗!”
花花闻言,高兴地蹦了蹦,【爷爷万岁!】
这件事上报上去很快就引起了部队重视,调查组的人当天就来了郁青家。
大雪封山,山路不好走,郁青让花花和小虎一起,带着调查组的人去铁箱子的地方。
调查组的人在铁箱子的附近,搜查了三天,终于在地下发现了一处山洞。
洞口不大,成年人侧着身子勉强能钻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十几个铁皮箱子整整齐齐码在石壁根部,箱盖上全是锈迹,打开一看,金条、银元宝、铜板、老银圆,连同几本字迹模糊的账册,一样不落。
清点完毕,数目跟当年缴获记录里缺失的那一批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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