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猜到了,郁青也就没隐瞒:“左胳膊骨折,头上有道口子,缝了几针。别的没大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老爷子的鼻音重了些:“你呢?身子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能踢能动。”
老爷子嗯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雪太大了,路不好走。估计得等雪停了才能动身,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不急,安全第一。家里不用操心,有我们在,你和临川忙你们的。”
“嗯,爷爷你们也要注意身体,最近雪大,出门去下棋,记得多穿点衣服。我让王妈给您配的药酒,要记得擦。”
“爷爷都记得。”
郁青也没想到,这雪一下就下了七天。
七天后,雪停了。
路清出来,车能走了,836部队派了两辆吉普车来接人。
靳临川的胳膊打了石膏,头上的纱布还没拆,整个人比出任务之前瘦了一圈。
利刃蹲在车门口,等靳临川坐稳了才跳上去,趴在他脚边。
小虎没法坐车,自己沿着山路跑回去了,跑得比车还快。
车子颠了一路,郁青靠着靳临川的右肩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车已经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刚停稳,王妈就从院子里冲出来了。
一看见靳临川胳膊上的石膏和头上的纱布,王妈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拿围裙擦了两把脸。
“我的老天爷,怎么伤成这样!”
“王妈,没事,皮外伤。”靳临川还想装轻松。
王妈哪里肯信,一把拉过他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虽然抹了药膏,但还是红一道白一道的。
两个老爷子都是当兵的,没多说什么,硬邦邦地道:“回来就好。”
靳临川嗯了一声,喉结动了动。
老爷子又转头看郁青,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了两秒。
“瘦了。”
郁青笑了笑:“没有,是棉衣穿得多显瘦。”
爷子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说话声音放得很轻:“还想糊弄我老头子?瘦没瘦我能看不出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调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大雪天赶路,饿坏了吧?王妈在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
“老靳说得没错。”宁老爷子硬生生把靳临川挤开,站在郁青身边。
靳临川被爷爷这结结实实的一肩膀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看自己的断胳膊,又看看旁边笑容满面的爷爷,叹了口气。
爷爷是不是忘记他还是个伤员了?
王妈一拍大腿,赶紧接腔:“可不是!老爷子天没亮就念叨你们该到了。知道青青爱吃酸甜口,厨房里的糖醋小排都回锅热两回了。那锅老母鸡汤昨晚就小火煨着,专门等你回来喝头一口鲜呢!”
两个老爷子点头附和:“走,进屋吃饭。外头风大,别受凉。”
靳老爷子率先转身往屋里走,没走两步又停住,回头指着靳临川交代:“你去洗手。手背冻裂了别沾凉水,让王妈给你兑温水。洗干净再上桌,别把一身寒气带给青青。”
靳临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成发面馒头一样的左手,语气无奈:“爷爷,您孙子才是伤员。”
“你那点小伤算什么。”老爷子摆摆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当年我们在雪窝子里趴三天三夜,也没你这么多废话。青青现在是双身子,大老远跑去山里找你,吃了大苦头。她现在是咱家的头号功臣。”
郁青笑出了声,悄悄伸手捏了捏靳临川粗糙的手掌。
男人顺势把她的手拢进掌心,五指收紧,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饭菜早就端上桌了。
正中间一个粗瓷海碗,里面是熬得金黄透亮的鸡汤。
旁边一盘红烧肉肥瘦相间,糖醋小排挂着诱人的糖色,另外配了两个清炒素菜。
郁青刚落座,两个老爷子就拿过她的空碗,亲手盛了鸡肉,把两只炖得脱骨的鸡腿全捞进她碗里。
“多吃点,把掉的肉补回来。”
靳临川拉开椅子坐下,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拿起筷子,直奔那盘红烧肉。
靳老爷子筷子一伸,半路敲在他手背上:“受了伤就老实点,饮食要清淡。王妈,把那盘水煮狍子肉挪到他跟前去。”
靳临川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煮狍子肉,看了看对面郁青碗里满满当当的鸡腿和红烧肉,嘴角抽了两下。
靳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送到郁青碗边,“来,青青尝尝,王妈今早特意跑了一趟供销社才买到的排骨。”
宁老爷子不甘落后,把那碗鸡汤往郁青面前推了推:“先喝点鸡汤,暖暖胃。”
靳临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几块白花花的水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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