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乌鸦愣住了。
它活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猎人、伐木工、穿军装的巡逻兵,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类,能听懂它的话,还能跟它说话。
旁边那只年轻乌鸦更是吓得劈叉,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
【老大!她……她听得懂我们说话!】
【闭嘴。】老乌鸦镇定多了,毕竟活得久,什么怪事都见过。
它又打量了郁青两眼,确认这个人类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才慢慢收了翅膀。
【六个两脚兽?穿衣服跟后面那几个一样的?】
“对。”
老乌鸦歪着脑袋想了想,喉咙里咕哝了几声。
【老子哪有功夫管这个。三天前那场风邪门得很。老子为了保住窝里那点口粮,连尾巴毛都快吹秃了。谁去盯几个不长毛的两脚兽。】
它身旁那只年轻乌鸦探着身子接话,透明的涎水滴答掉在树枝上:【老大说得对。风太急,大家都在树洞里缩着。没看见。】
郁青又拿出更多的肉干。
经过空间存放的肉干,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肉香在冷风中横冲直撞。
”你们没看见,别处的鸟未必没看见,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打听打听,地上这些肉干都是你给你们的。要是有线索了,我再拿两把。”
枯树上的三只乌鸦齐刷刷咽下口水。
不是它们不想拒绝,实在是郁青给的太多了。
老乌鸦脚爪在干树皮上烦躁地磨了磨,彻底投降,【成交。等老子摇鸟。】
话音才落,这老鸟双翅暴振,直冲铅灰色的云层。
两只小弟紧跟其后。三道黑影扎进夜空,粗砺的鸣叫声在林间一层层荡开。
小陈到底没忍住,往前凑了半步。
“郁同志,这几只鸟……办事靠谱么?”他压着嗓音,语气发虚。大雪封山,人走不通,指望几只乌鸦找人,回团里汇报都没人信。
“我也不知道,等着看。”郁青就回了三个字。
没多久,树林深处传来剧烈的振翅声。
黑压压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降落,占满了周围所有的枯树枝。
为首的老乌鸦落回原位,嘴里多了一片带血的碎布条。
绿色的,军装料子。
它把布条吐下地,语气颇为嘚瑟。
【打听到了。东边过两道岭,有个鹰嘴崖。南坡底下有一道天然石缝,很深。我手底下一个小崽子昨天去那边刨虫子,看见有两脚兽在里面生火。布条是在石缝外头的荆棘棵子上挂着的。】
郁青弯腰拾起布条。
小陈的灯光一打,“错不了,正是边防连军常服的布料。”
“鹰嘴崖南坡石缝。”郁青把布条攥紧,看向小陈,“能找准位置吗?”
小陈整个人木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竟然真的问出来了!
他磕巴了一下,赶忙点头回应:“认得!翻过这片林子,走两个钟头就能到。”
“带路。”郁青把地上的肉干往前推了推,转身跟上小陈的步伐。
队伍后方,乌鸦群为了分肉干打作一团,乱糟糟的鸟叫声把原本静谧的雪林搅得天翻地覆。
雪夜里赶路,比白天难十倍。
地上的雪厚得没过小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堆里,使了劲却拔不利索。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呜呜的,跟哭丧似的。
小陈走在前头,手电筒的光柱戳进黑暗里,照出前面一片白茫茫的树林。
“郁同志,前面有段下坡路,结了暗冰,您注意脚底下。”
话音刚落,郁青脚下一滑,身子往前栽了一下。
利刃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蹿到她腿边,硬生生用脑袋顶住了她的膝盖。
【青青小心!】
郁青稳住身形,低头看了利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谢了。”
利刃低低呜了一声,黑色的眼睛在暗夜里湿亮亮的。
它没再说话,但整个身子又往郁青腿边贴紧了两分,像一面移动的挡板。
小虎在最前面趟路,巨大的虎掌踩下去,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它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的进度,发现郁青走得慢了,就停下来等。
【姐姐,要不你骑我背上?】
“没事,我走得动。”
小虎也就是半大的崽子,她现在一百多斤,对它来说也是个负担。
【可是你肚子里有小崽子……】小虎欲言又止。
郁青揉揉它的脑袋,温柔道:“别担心,我还能走,要是走不动了,我一定不会客气。”
【那好吧,你跟着我。】
小虎在前面开路,郁青走到身后,小陈护在他左边,利刃在右边,后面还跟着三个人垫后。
郁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每多走一分钟,身体的负担就重一分,但靳临川已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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