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羽毛半湿的猫头鹰稳稳落在了后视镜上。
猫头鹰偏着圆脑袋,两颗金黄色的圆眼球滴溜溜打转,目光直勾勾盯住车里的两脚兽。
【这大铁疙瘩要本大爷带路?报酬呢?少于三只田鼠免谈。】
花花趴在挡风玻璃外,爪子拍得啪啪响。
【老板大方得很!给肉!熟的!】
郁青拿出网兜,打开铝饭盒,掰开一个白面馒头,夹出一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丁,顺着车窗缝丢了出去。
猫头鹰张嘴接住,仰脖咽下,满眼惊喜。
【香!真香!这活儿接了。往前面走有个老滑坡坑,靠左开,右边全是虚土。】
郁青转头:“打火起步。前方靠左走,右侧路基不稳。”
发动机重新嘶吼出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碾过泥泞,大解放二次扎进黑夜。
有了猫头鹰在前方探路,原本凶险万分的盲开变成了清晰的导航图。
【前面是个死弯,有横木拦路,从旁边那个水洼直接蹚过去!】
郁青同步转述:“有横木,走旁边水洼。”
靳临川一脚油门,方向盘打死,车身擦着横木边缘利落驶过。
水花溅起半米高,稳稳落在实地上。
【前面有个坡太陡,铁疙瘩爬不上去,往右边林子里绕过去,那有条野猪道。】
“右转进林子,找野猪走过的小道。”
两人一个指路,一个驾驶,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配合出奇默契。
靳临川不问郁青哪来的路况信息,也从不犹豫,只管执行。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飞快,车头在雨夜的深山里灵活穿梭。
最后一道山梁被甩在车后。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平整的柏油马路出现在车灯照射范围内。省道到了。
回头看看深不见底的黑林子,再看看手腕上的罗马表。车程比走塌方的那条路耗时相差无几,甚至因为不用绕远,反而还要快出几分。
军用卡车驶上省道,靳临川松开紧绷的肩膀,车身加速,直奔省城总医院。
郁青抛给窗外最后一块肥肉。
【回头还有这样的活,记得让花花来找我。我不在老窝,就在我的老相好那。】猫头鹰叼住肉块,在空中表演了一个滑翔才扇着翅膀隐入夜色深处。
……
次日清晨,省城总医院,军卡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
交接完血浆药品,靳临川大步流星护着郁青,打听到郁老爷子的病房,两人直奔顶层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刷着这年代最常见的绿半截墙裙,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来苏水味直冲脑门。长长的过道冷冷清清,只有几个郁家留守的保镖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晃悠。
花花在郁青的口袋里不安分地扭了扭,小爪子直挠布料。
它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郁青眼神微动,顺着它的视线扫过去,只见走廊尽头通风窗外的老槐树丫杈上,蹲着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正激动得“叽叽喳喳”乱叫。
【今天这个两脚兽又昏迷了。】
【这都第几回了,我闻到了浓郁的死气,感觉他活不了多久了。】
走廊尽头,特护病房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闭得死紧。
门口有两个穿着黑夹克,膀大腰圆的汉子,看起来像保镖。
这年代路匪抢劫的特别多,大老板们出门都会带很多人手。
保镖拦住郁青,“干什么的?”
“我是郁青,是郁老爷子的孙女,来看郁老爷子。”
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等一下。”
其中一个保镖去了隔壁。
没多久,旁边看护室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个胸前别着“主治医师郑海”名牌、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郑海不是省城总医院的大夫,而是郁家花高价从广省老家带过来的私人随行专家,专管郁老爷子的饮食起药。在郁家这一群保镖和随从里,他说话算得上半个主事。
郑海双手插兜,眼皮往下耷拉着,透过镜片扫向来人。
男的一身绿军装,裤腿沾满黄泥;女的穿着简单普通的干净褂子,头发被夜里的湿气洇得发潮。
两人赶了一夜烂路,实在算不上光鲜。
郑海见惯了广省那些穿金戴银的阔太太,这会儿看着这两人,眼里闪过不屑。
难怪乔同志不喜欢,这样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也配继承老爷子的遗产?
“特护病房重地,闲人免进。看病去楼下挂号。”他扬着下巴,拿腔拿调,话里透着明晃晃的驱赶。
“我是郁青,郁峥嵘郁老爷子是我爷爷,我来看他。”郁青面不改色,眼神清冷。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冒充郁老爷子的孙女。赶紧滚,这里没有你爷爷。”
考虑到这里是病房,郁老爷子情况危急,郁青并没有计较对方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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