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别抢这一星半点了。这算啥?这叫开门红!”
他故意看了一眼郁青,“我就说前面有蘑菇,以我的经验,前面肯定有一大片榛蘑林,那才叫好货。大家快点,前面肯定还有很多蘑菇,去晚了全让山里的野物糟蹋了!”
军嫂们被这一丛榆黄蘑吊足了胃口,又听张德贵画了这么大一张饼,干劲全上来了。
“张师傅说得对,咱们快走!”
“跟着张师傅有肉吃,总比那些光会瞎指挥的人强。”祝嫂子挎着半篓子榆黄蘑,连声附和。
大伙儿脚下生风,平时走路最慢的几个军嫂也倒腾着双腿往前赶。
徐丽娜走在后头,冷嗤一声:“瞎嘚瑟什么,这后山又不是他家种的。”
郁青拉了徐丽娜一把,不紧不慢跟在队伍末尾:“路还长,走吧。这片怪石风景还不错,就当郊游了。”
队伍又往前走了二十分钟。
路越走越偏,脚下的腐殖土全变成了干草和石块。
嫂子们的竹篓空空荡荡,脸上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后头开始传来嘀咕声。
张德贵面子上挂不住,脚步越迈越快,想赶紧翻过山包找蘑菇挽回面子。
“大家不用担心,今天保管都让大家有所收获。就在前面了,肯定有。”
队伍顺着张德贵指引的方向吭哧吭哧往上爬。
刚走那会儿,几个嫂子还有闲心搭腔说笑,连说明天拿蘑菇炖什么菜。
走出去十分钟,队伍里闲扯的话音全断了,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喘气声。
越往前,路越荒。
脚底下的烂树叶子早看不见影了,全是干巴巴的黄草和支棱出来的碎石块。这土质干得冒烟,连根正经野草都不长,哪有一点出蘑菇的样。
大伙儿背着空竹篓,前头那点热乎劲全散了。
祝嫂子脚底板生疼,实在走不动了,一把扶住旁边半干巴的枯树干,抹了把脑门上的细汗,扯开嗓门喊:“哎哟!张主任,张师傅!不是说有一大片榛蘑林吗?这鞋底子都要磨穿了,连个毒红蘑都没见着啊!”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憋着的火也发了。
圆脸李嫂子拿木棍杵着地,停住脚跟着抱怨:“是啊,这路越走越偏,连个下脚的软和地都没了。张师傅,咱们到底是不是走岔道了?”
“就是,刚才人家郁同志说这边没有,他非说有。可走了这半天,除了刚才一小片榆黄蘑,连个蘑菇影子都没见着。还不如一开始就按郁同志的来。”
后头几个嫂子七嘴八舌接话,步子全慢了下来。
张德贵走在最前头,听见身后的埋怨,老脸皮直抽。
他耳根子烧得发烫,死要面子硬是不回头,后槽牙一咬,装作没听见,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只管闷头往前赶。
张主任夹在队伍中间,脸上挂不住,赶紧拔高嗓门打圆场:“大伙儿再坚持坚持!俗话说得好,好货都在深山老林里藏着呢!前头就是片桦树林,张师傅说那地方潮湿,一准有货!咱们连这点路都走不明白,还谈什么给家里创收?”
徐丽娜跟在郁青侧边,翻了个大白眼,低声啐了一口:“我呸,她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道干得都能点火了,拿什么长蘑菇?我看这老头子就是驴拉瞎磨,乱撞一气。”
周大姐拽了拽徐丽娜的袖子,示意她省省力气。
越往高处走,干巴的土腥味越冲鼻子。路面两边越来越窄,两侧全是险峻的陡坡。
花花的毛彻底炸开:【老板!前面那段路塌了一半!我前天来看过,表面铺着落叶看不住来,底下全是空的!踩上去就得滑下去!】
郁青脸色骤变,这可开不得玩笑。
“所有人停下!前面的路不能走!”郁青扯开嗓门,大喊一声。
嫂子们被吓了一跳,瞬间停住脚步。
走在最前头的张德贵不仅没停,反而回头瞪着眼怒骂:“瞎嚷嚷什么!一惊一乍的吓着人了——”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哗啦”声响起。
张德贵脚踩的那块长满苔藓的地面突然崩塌。
碎石连着枯叶疯狂往下滑,张德贵身子一个趔趄,半条腿瞬间陷进松动的碎石堆里。
地心引力硬拽着他往陡坡下倒去。
“啊——”张主任尖叫出声,本能地往后连退好几步,脚跟踩倒一截枯树枝,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张德贵脸色煞白,双手胡乱挥舞,死死扣住旁边一棵歪脖子桦树裸露在外的粗树根。
他整条右腿悬在半空,碎石擦着他的裤腿骨碌碌滚进下头的深沟里。
后头的嫂子们全体吓懵,顿时惊呼四起,队伍乱成一锅粥。
“快救人!”刘婶大喊一声,几个身强力壮的军嫂赶紧扑上前,死死拽住张德贵的胳膊,硬生生把他从悬空处拖了上来。
捡回一条命的张德贵瘫软在地上大喘气。
他引以为傲的翻毛皮靴被划开好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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