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矮胖子被这股气场压得心里发毛,虚张声势地嚷嚷,“好狗不挡道,赶紧让开!”
靳临川站在原地没动,薄唇微启。
“去火车站东头踩点?帮马哥办事?”
简简单单两句话,瘦高个和矮胖子瞬间头皮发炸。
他们在饭馆里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这当兵的怎么听见的?!
瘦高个眼神一狠,手下意识往后腰摸去,那里藏着一把弹簧刀。
“你他妈少多管闲事!”
靳临川眼神陡然一厉。
没等瘦高个拔出刀,他跨步上前,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刁住瘦高个的手腕。虎口发力,猛地向下一压。
“哎哟!”瘦高个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
那把还没来得及亮出来的弹簧刀当啷落地。
矮胖子见状,抡起拳头就要往上冲。
靳临川冷眼一扫,那种在死人堆里历练出来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矮胖子浑身一哆嗦,硬生生停住脚步,连退了两步。
靳临川是军人,穿着这身军装,他不会当街斗殴。擒拿控制,这是对付潜在危险分子的正当防卫。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揉着手腕冷汗直冒的瘦高个。
“回去告诉马金贵。”靳临川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青记山货的老板,是我靳临川的爱人。他想玩阴的,我随时奉陪。刘二柱昨天刚进去判了十年,他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他进去凑个伴。”
马金贵这三个字一出来,瘦高个和矮胖子彻底没了脾气。对方连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却不知道郁青的男人竟然是当兵的!
“滚。”
一个字落下,两人连地上的刀都没敢捡,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胡同。
靳临川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筐,理了理军装袖口,转身朝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省城第一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郁青站在卖布料的柜台前。
柜台里头堆着花花绿绿的布匹,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匹新进的的确良,还有两匹藏青色的羊毛呢子料。
八十年代的供销社售货员那是铁饭碗,鼻孔朝天是常态。
柜台后的中年女售货员正嗑着瓜子,眼皮耷拉着,瞥了郁青一眼。
郁青今日因为要搬货,特意挑了件干活的旧棉袄,袖口因为经常上山被树枝划拉地有些磨损。
“同志,麻烦拿那匹水蓝色的的确良给我看看。”郁青指了指里头。
售货员瓜子皮一吐,眼珠子都没转:“的确良一块二一尺,还要三尺布票。那是高档货,不买别瞎摸,蹭脏了你这身衣裳可赔不起。”
旁边几个挑线头的大妈听见这话,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郁青脸色平静。
她现在兜里揣着刚结的一大沓大团结,底气足得很。
她懒得跟这种僵化体制下的人废话,手伸进兜里,正准备掏钱拍在柜台上。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靳临川走到郁青身边,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他一言不发,从军装内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和一叠全国通用的布票,“啪”的一声拍在玻璃柜台上。
“拿两块钱一尺的羊毛呢子,扯做一件大衣的料。再把那匹水蓝色的的确良拿下来,扯一身。”
靳临川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售货员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看柜台上的大团结,再看看靳临川那身笔挺的军装和肩章,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哟!解放军同志,您瞧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稍等!马上给您量!”
她嘴里飞快往外倒词,手脚麻溜得很,扯着那匹藏青色羊毛呢子往外搬。刚把料子摆上玻璃柜台,她抓起脖子上挂的黄色软皮尺,两手一拉,觍着脸往靳临川跟前凑。
“这呢子料厚实,首长穿上保准威风!来,您抬抬胳膊,给您量个肩宽……”
皮尺还没挨着军装边,靳临川往后退了半步。
“不给我量。”他开口,嗓音平稳,字字砸在玻璃柜台上当啷响。
售货员拿着皮尺的手悬在半空,呆住了,“啊?这布不是您自个儿穿?”
靳临川偏过头,视线落在郁青身上,伸手将她拉到前面。
“给我爱人量。这些衣服都是给我爱人买的。”
周围原本支棱着耳朵听动静的几个大妈全没了声。
抽气声此起彼伏。
那可是两块钱一尺的羊毛呢子!这年头谁家大老爷们不把好东西留给自己撑门面?
这军官倒好,不给自己做挺括的大衣,花重金全砸媳妇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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