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志“啊”了一声。
靳临川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方同志的肩膀,定定地看向马路那边。
方同志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斜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棉袄外头罩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瘦但有力的手腕。
五官放在人堆里是往外蹿的那种,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笑起来很好看。走路步子大,不扭不捏,背脊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爽利劲儿。
方同志顺着靳临川的目光望过去,看清来人的模样,愣了一下。
那女人走路带风,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五官放在人堆里是往外蹿的那种,浓眉大眼,鼻梁挺直,笑起来很好看。
走在人群里,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让人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她。
郁青走到跟前,站定。
方同志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大大方方地笑了:“你太太长得真好看。你们俩站在一块,真般配。祝你们幸福。”
郁青笑着道:”谢谢你的祝福。”
这笑容灿烂明媚,那女同志突然脸红了,不好搞意思的告辞离开了。
郁青看向靳临川,嘴角弯了弯:“你怎么来了?”
靳临川没急着回答,先把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了一遍。
棉袄袖口蹭了一块灰,裤腿上沾着搬货时蹭上的麻袋碎屑,鞋面也不干净。头发扎得有点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发尾还挂着一小片干蘑菇的碎末。
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鬓角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边蹭了一下,动作很轻。
"任务结束了。"靳临川的声音不高,带着那种一贯的清淡语调,"回来跟爷爷报到,听他说你在省城送货,就过来了。"
郁青心头一热。
从大屁股沟村到省城,吉普车也得跑三个多钟头的山路。他任务刚结束,连家都没回就直接往这边赶。
她嘴上没说什么,眉眼间的笑意却藏不住。
靳临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微微弯下腰。
他身高一米八几,郁青得仰着头才能跟他对视。
这一弯腰,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呼吸擦过耳廓,带着点凉意。
“青青。”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尾音微微上扬,磁性的嗓音像是砂纸轻轻擦过木面。
“我想你了。”
四个字,干干净净,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却比任何花哨的情话都要烫人。
郁青的耳根刷地红了。
她偏了偏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左右扫了一下马路两边,此时快要中午了,火车站广场上来人来往。
"你……还有人看着呢。"
她声音压低了几分,語气里带着点不自在。
靳临川直起身,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不留心根本看不出来。
花花在口袋里听得一清二楚,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在,嘴巴咧得大大的:
【这是我不要钱就可以听的吗?肉麻死了!我一只单身松鼠为什么要听这些!】
【老板你们这是虐待动物,必须补偿我一把,不,两把花生当封口费才够!】
郁青忍着笑,撸了一把它的脑袋,装作掐住它的脖子,”你就不怕我杀鼠灭口?”
花花瞪大了眼睛,脑袋一歪,四仰八叉,【花花死了!】
似乎发现演得还不够真,又把舌头吐出来,歪在嘴边,重新装死!
这活宝的模样,把郁青和靳临川都逗笑了。
花花装死装了足有十秒钟,发现没人理它,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着老板和老板夫恩爱的样子,嘴角咧得大大的,安静地不打扰。
靳临川低头替郁青整理棉袄领口,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一颗一颗把她被风吹歪的纽扣重新系正。
郁青站着没动,任他摆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
她注意到靳临川右手虎口处多了一道新伤,已经结了痂,痂皮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是不久前才愈合的。
她伸手覆上去,拇指轻轻擦过那道疤痕。
靳临川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伤的?”郁青问。
“训练的时候蹭的。”靳临川低头,声音平平淡淡的,“已经好了。”
郁青没追问。
部队上的事,他不细说,她不多问。
这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但她的指腹在那道疤上又摩挲了一下,才松开手。
靳临川把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手腕,最后落在她的腰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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