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狗一样抽了抽鼻子,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郁青心里一紧,赶紧屏住呼吸,把身体往树后缩了缩。
她今天走了太多路,身上难免有汗味。在这山林里,人类的体味对某些经验丰富的猎手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老疤,你太紧张了吧?”另一个矮胖的男人不以为然,“这大晚上的,除了咱们,谁还会进这鬼林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瘦高个——老疤沉声道,“最近风头紧,那批当兵的可不好惹。我听说他们在北边捣了个窝点,抓了好几个人。”
“那是他们倒霉,”矮胖子嗤笑,“咱们这儿隐蔽得很,那些当兵的找不过来。”
话虽这么说,老疤还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最后挥挥手:“走吧,赶紧把货送出去。这批野猪崽子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能有闪失。”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郁青等他们走远了,才从树后出来。
她看了看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原本要去的野猪林核心区。
比起盲目寻找,跟着这些人,也许能找到更关键的线索。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郁青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那四个人显然对这片山林极其熟悉,即使在黑夜里,也走得又快又稳。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中央,搭着几个简陋的窝棚,旁边堆着一些笼子。月光下,能看见笼子里关着不少小野猪,正发出惊慌的哼唧声。
“到了。”老疤停下脚步,“把货清点一下,明天一早就送走。”
几个人开始忙碌起来,清点笼子里的野猪数量,检查它们的健康状况。
郁青躲在远处的灌木丛后,仔细观察。
她发现这些野猪崽子大多只有几个月大,体型不大,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没有那种病恹恹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人捕捉的,是健康的野猪崽子。
那野猪林里那些生病的野猪......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不止一个实验项目?
正想着,窝棚里又走出一个人。
这人个子不高,背有些驼,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最让郁青心惊的是,他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
大拇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山鬼!
郁青的心脏狂跳起来。
小野猪描述的那个偷猎者,地下实验室笔记里记载的供货人......居然在这里!
山鬼走到老疤面前,声音嘶哑:“都齐了?”
“齐了,一共十二头,都是按您的要求挑的,健康,有活力。”老疤恭敬地回答。
山鬼点点头,蹲下身,随手打开一个笼子,抓出一头小野猪。
那小野猪吓得吱吱乱叫,四蹄乱蹬。
山鬼却像是摆弄玩具一样,捏了捏野猪的四肢,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
“不错,”他满意地点头,“这批货质量可以。明天送到老地方,会有人接应。”
“是。”老疤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老大,最近野猪林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听说有不少野猪生病了,还有人吃了病猪肉也感染了......”
山鬼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了老疤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老疤吓得一哆嗦,赶紧低头:“是是是,我多嘴了。”
山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操心。那些生病的野猪......自有它们的用处。”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郁青在灌木丛后听得心惊肉跳。
果然,野猪林的疫情是人为制造的!
山鬼这些人,不仅捕捉健康的野猪做实验,还在故意散播病原体!
正想着,山鬼突然朝她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谁在那里?”他厉声喝道,同时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郁青心里一紧,知道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她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站住!”山鬼大喝一声,拔腿就追。
老疤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武器追了上来。
“往左边跑!那边有个陡坡!”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郁青一愣,这是......动物的心声?
她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朝左边跑去。
果然,跑出几十米后,前方出现一个陡坡。
坡下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跳下去!下面是软土!”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郁青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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