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放屁!哪有闺女管爹娘要钱的道理?我不活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故技重施,又要往地上坐。
“别演了。”郁青后退一步,“我这还有笔账没算完呢。”
她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齐宝根,“刚才芦花鸡说了,这小子不仅偷了一百块钱,上个月还把你藏在米缸底下的三十块钱也拿去买了弹珠和糖。”
“还有,上上个月,把你给他扯布做衣服的五块钱,拿去跟村口二流子赌钱输了。”
王大妮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宝贝儿子:“啥?米缸底下的钱也是你拿的?”
那钱丢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齐月偷的,在院子里骂了三天三夜。
齐宝根脸上的肥肉一抖,眼神发虚:“妈……那个……我……”
“别急,还没完呢。”郁青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她脚边,那只立了大功的芦花鸡正跟一只刚钻出洞的大灰耗子“亲切会晤”。
大灰耗子吱吱叫了两声,芦花鸡立刻转头冲着郁青咕咕几声。
郁青挑眉,看了一眼齐家的后院柴房,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在齐老三和王大妮耳边说:
“芦花鸡告诉我,你们家柴房那个地窖里,好像藏了不少好东西?”
这话一出,齐老三和王大妮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白,是惨白,像刷了层腻子。
那地窖里藏着的,可是去年生产队分粮时候,他们半夜偷偷去公库里“顺”回来的两袋子细粮,还有一些不干净的私货。
这要是被捅出去,那可是要挨批斗,甚至要坐牢的大罪!
“你……你胡说什么!”齐老三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劈叉了,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小声辩解:“哪有什么地窖!那是放柴火的!”
郁青也不跟他争辩,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脚边的芦花鸡:“哎呀,这只鸡刚才跟我说,它经常看见大灰耗子从那地窖缝里拖大米出来吃。要不,咱们请支书和民兵连长过来,带人挖开看看?正好这鸡也能领路。”
芦花鸡配合地拍了拍翅膀,一副“我很乐意效劳”的欠揍模样。
【那地窖口就在柴火垛最底下,搬开那个破磨盘就是。】【里面的大米都生虫了,耗子都吃腻了。】
齐老三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扶住旁边的墙才没倒下去。
王大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没了影。
那是真的会要命的事啊!
郁青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脸上的笑意,在两人耳边道:
“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既然你们不想分家,那咱们就公事公办。齐宝根偷窃一百二十块钱,数额巨大,我现在就送他去派出所。再加上地窖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你们一家三口,正好去里面团聚,还有公家饭吃。”
齐宝根一听要抓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我不去坐牢!妈!我不去!救命啊!”
王大妮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惊恐地看着郁青。
“第二,”郁青把手里的账本递给旁边的狗蛋,“现在就写断亲书。齐月净身出户,带走芦花鸡,以前的账一笔勾销。那一百块钱,既然是齐宝根偷的,也不用齐月赔。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守着宝贝儿子过日子,齐月跟你们再无瓜葛。”
“选吧。”
院子里一片死寂。
齐月眼含热泪,看着郁青的眼神像在看英雄。
在她都要绝望,甚至想找条河一了百了的时候,郁青像一道光,护在她身前。明明她可以不蹚浑水的,偏偏为了她这个刚认识没几个月的朋友出手。
她真的好好。
齐月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好好把收购站做大做强,绝不背叛。
齐宝根还在呜呜地哭,王大妮浑身发抖,齐老三吧嗒吧嗒抽着不冒烟的空烟袋,手抖得像筛糠。
这根本就没得选。
要是选第一条,儿子毁了,家也散了。
王大妮咬着牙,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最后只能化作一声不甘的嘶吼:“写!我们写!”
“但是她必须净身出户!连身上的衣服也是我齐家的!”王大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想让她光着走?”郁青眼神一寒,“行啊,那咱们还是去挖地窖吧。”
“别别别!”齐老三赶紧拦住,“让她走!穿着走!赶紧滚!”
他现在只想把这尊煞神送走,保住地窖里的秘密。
很快,在胖嫂和几个热心村民的见证下,一张断亲书写好了。
纸是狗蛋从书包里掏出来的作业本纸,笔是借的会计的钢笔。
字迹虽然歪歪扭扭,但内容写得清清楚楚:齐月自愿与齐家断绝关系,从此生老病死各不相干,不拿家里一分钱,也不再承担赡养义务。
齐老三和王大妮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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